天庭,西方白虎宿主府邸。
后院内,十几张漆红大木桌排开,桌上各种美食、仙酿应有尽有。
“干了!”
“今日谁不喝够五盏,便是瞧不起我老狼!”
奎木狼扯着粗嗓子,大半满的仙酿泼出来,他连擦都不擦,仰起脖子就灌。
苦尽甘来!
回了天上,重新坐回这处正神府邸,拿着天庭雷打不动的俸禄,他才觉得这腰杆子算是重新直起来了。
陈微坐在最上首的主位,端起酒杯敬了一杯:“老哥,恭喜!”
“老弟……不,陈大人!”奎木狼两手端起酒碗,“这杯酒,我老狼高低得敬你,要是没有你的帮助,老哥我,这会还在下界蹉跎呢。”
“老哥,少喝两盏。”
陈微把杯子撂下,劝道:“你官复原职,但底下的程序还没走完,还得按流程去老君的兜率宫里研学,这当口要是喝醉惹出乱子,本官也保不住你。”
奎木狼一摆手,满不在乎:“嗐!老弟啊,你跟老狼还打什么官腔?天条怎么查、怎么写、怎么定性,解释权,不就在你手里嘛?”
“咳。”
陈微面色一沉,玉杯在石桌上不轻不重磕了一声。
奎木狼被酒劲激得打了个激灵,后背心当场惊出一层汗。
历劫过一轮,他变谨慎了。
想当年。
也是在这处府邸的后院里,那时候的白虎宿主如日中天,说一不二。
当时的陈微初登金仙,连喝酒都要先敬他一杯奎木狼。
如今,时过境迁。
陈微成了实权长史,手掌大权,而奎木狼,是个从下界被捞回来的后来者。
背景。
人脉。
实权。
三样东西,通通都需要重新再来。
天庭里的潜规则,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嘴里说出来,那就是自掘坟墓。
“哈哈哈!不讲不讲!自罚一碗!”奎木狼急忙打哈哈,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陈微见他收了口,脸色缓和了下来,顺势岔开了话题:“老哥,老君宫里帮着烧炉子的差事,你到了地方可得好好练,莫要觉得丢了你二十八星宿的脸面。”
“那是自然。”
奎木狼嘿嘿直笑,连连点头:“能进兜率宫给八卦炉递两块仙柴,是天大的机缘。说起来,若不是那金角、银角下了界,这烧炉子、摇扇子的肥缺,怎么也轮不到我老狼来顶。”
“方才哥哥我去兜率宫中给道祖磕头请安。进殿的时候,老人家正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打坐,嘴里还在念叨着两个童儿名字,说是现在的仙吏手脚太笨,烧出来的火候总差了半分意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微一双眼珠子微微转了转,把太上老君的心思给品出来了。
道祖那等身份的大能?
平日里清心寡欲,断不可能平白无故在下属面前唠叨的。
既然念叨了。
说明老君想念这两个童儿了。
大能毕竟要面子,总不能自己下一道文书,把两个当妖怪的童儿接回来。
做晚辈的,要是连这点上意都揣摩不透,那位子也就坐到头了,想办法把金角、银角弄回来,让道祖开心开心。
这,才是人情世故。
……
酒局散后。
陈微走了一趟稽查院衙门,唤来萧火火。
“大人,有何吩咐?”萧火火快步走进来。
他刚在西海公干回来,靴子上还带着水汽。
陈微听见动静,他把笔搁在笔架上,抬起头:“你去一趟平顶山。道祖在奎木狼面前透了口风,说是想念两个童儿了。他老人家不好意思自己伸手,咱们就得替上面把这个台阶给铺好了。”
“大人的意思...”萧火火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明了,“是让属下去走个衙门的流程,这提前安排合规程序流转回来?”
“对。”
陈微把桌上的一卷空白公文往前推了推:“你下界之后,先通过地方土地功曹查明动向,看看他们在当地有没有需要平的账,如果有,就写一份报销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