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头皮炸了,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纸人傅听澜还扛着棺材杠,歪着头看他,白纸糊的脸在雾里显得格外扎眼,腮帮子上那两坨红跟死人腮红似的,墨笔勾出来的嘴巴咧到耳根,冲他笑。
谢熠傻傻地看着他,余光瞥向后面,竟然抬棺的全是纸人!!!
他猛地松开肩膀上的棺材杠,像被烫了一样往旁边弹开。
棺材“哐当”一声砸地上了。
棺材板直接飞出去,棺材里面黑洞洞的,一股甜腥味涌出来,谢熠顾不上看,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脖子后面忽然有点痒,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开始往上爬。
他猛地回头,就见一张惨白的死人脸贴在他面前。
是那个化妆师。
齐刘海,长发,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紫痕,勒得皮肉都翻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谢熠一屁股坐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女鬼飘在半空,歪着脑袋看他。脖子没有骨头似的,歪到一边的时候,那道紫痕被扯得更开了。
“跑什么?”她问。
谢熠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女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谢熠拼命摇头。
“上吊,”她说,语气跟聊天气似的,“就在公司三楼,搬了把椅子,把绳子系暖气管上,踢了椅子。脖子咔嚓一声,人就挂那儿了。脚蹬了好一会儿才不动,嘎嘣一下死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故意穿红红裙子,红鞋,红内衣自杀的。”她笑了一下,“听人说穿红死的人变厉鬼,回不了头,我就没想回头。”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像猫抓玻璃。
“我要回来找她。”
“找……找谁?”
“金悦!还有那个用了我的脸的人,”
女鬼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指甲陷进皮肤里,戳出一个洞,“我死了以后,她跟金悦狼狈为奸,不但把我的脸皮剥了,缝在了她自己脸上。还恬不知耻抢了我的奖,抢我的活,连我死了都不放过我!”
谢熠听得头皮发麻,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脖子有缝合线的化妆师。
“你说,她该不该死?”
谢熠疯狂点头,“该该该,特别该,你先别激动,咱有话好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蹭,慌不择路地想跑。
女鬼忽然低下头,盯着谢熠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近了,鼻子吸了吸气,像在闻什么美味的东西。
谢熠僵住了。
“你的味道……”女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是纯阴之体?”
谢熠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纯阴之体……”女鬼舔了舔嘴唇,紫色的舌头伸出来,长得不正常,舔过嘴角的时候发出嘶啦一声,“我还没吃过呢。”
谢熠的脸当场就白了。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吃了我也没办法报仇啊!”
“报仇是报仇,吃点心是吃点心,”女鬼嘴角咧到耳根,“有哪只鬼看到纯阴之体这种美味点心会不馋?更何况,我还是一只厉鬼,我不吃你,吃谁?”
谢熠:“……”
操。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那倒霉命不可能消停!
女鬼猛地扑过来,嘴张到脸那么大,黑洞洞的,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谢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