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死死闭着眼不敢睁,但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傅听澜的手松了。
一下子就没了,像有人从他手里把傅听澜抽走了。
谢熠手指一蜷,抓了个空,他猛地睁开眼,就见周围一整个大变样。
天花板很矮,看起来是一间公寓的房间,周围没开灯,特别暗。谢熠深吸一口气,攥着当时傅听澜给他的那半块玉佩,壮着胆子往外走。
“傅听澜!”
“你在那儿?傅听澜!”
他边摸索着,边走出了房间,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空间,就见自己似乎来到了这个公寓的客厅。
也是没开灯,但有点光亮,不过是绿色的,暗沉沉的,把整个房间泡得像在水底似的。
谢熠环顾四周,客厅不大,沙发比较老式一点的,棕色皮面,茶几上落了一层灰。电视机柜上放着一大张黑框相片,前面还摆着两只白蜡烛,还有贡品。
不知怎的,谢熠心头突突狂跳,他不敢过去,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往前走。
不多时,他便停在相框前面。
黑片照片里是一个齐刘海的女人,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但样子特别眼熟,谢熠几乎是电光火石下就认出来这个是谁!
不就是给他化妆那个脖子有缝合线的化妆师吗?
她不是没死吗?傅听澜难道也会看走眼!
谢熠盯着那张照片,后背一阵一阵发凉。他想赶紧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想去找傅听澜。
可脚刚往后退了一步时,脚后跟就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谢熠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倒流,恐惧跟万千只蟑螂一样在他后背上爬。
那是一碗白米饭,饭上插着三根筷子,直直地立着。筷子是歪的,朝同一个方向歪,像有人在碗里拨过。
谢熠桃花眼瞪圆了,这是……脚尾饭!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他以前听说过这个。
小时候村里有人去世,灵堂前会摆一碗饭,饭上插筷子,叫脚尾饭,是给死人吃的,活人不能碰,碰了会沾上私人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就见遗照里那人竟然笑了。嘴角往两边扯,扯到脸颊的肉跟着往上推,露出两排牙齿,白森森的很是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相框里爬出来抓他似的。
谢熠被吓得往后退,脚后跟又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全是纸钱。
黄的,很粗糙的那种,散了一地。有的被踩扁了,有的还卷着边。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现在全看到了。
顿时,谢熠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憋着,死死攥着那枚玉佩,又把傅听澜给的三角符贴着他的折叠刀握着。
在这时候,他突然就想起傅听澜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玉佩能感知到他此时的情况,那么傅听澜应该可以感知到他在哪里,只要他不乱动,傅听澜应该也能找到他。
更何况,刚才他俩走散的时候是在无数鬼手和镜子的地方,很可能现在就是幻境。
谢熠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心里不停默念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傅听澜就在我旁边,我不用怕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