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五年,春。
北疆冰雪消融,河套草芽初发。
历经四十年嘉靖血战、一年和议斡旋,明蒙边界终于褪去尸戈杀气,换上一派看似祥和的通商烟火。
世人皆谓隆庆和议为千古善政,止杀伐、安边民、通有无。
唯有大明内阁深处,高拱、张居正、王崇古三人,手握天下北疆棋局,布下一套百年无解、生生分化、永绝蒙人合势的灭族毒策。
此策无屠城之凶、无征伐之烈,却能拆分骨肉、离散宗藩、割裂草原、消解正统,令黄金家族永世不得复聚大漠一统之势。
京师,文华殿内阁密室。
窗扉紧闭,隔绝朝野喧嚣。御案之上,摊开《北疆羁縻九策》,笔墨森森,字字诛心。
内阁首辅高拱指尖拂过策文条目,面色冷峻,缓缓开口:
“元辅,隆庆和议已成,俺答受封顺义王,边烽暂息。然!胡人性情反复,部落众多,若他日再度合兵、诸部归一,我大明北疆四十年安宁,顷刻化为泡影。”
张居正立于侧旁,目光穿透纸页,看透百年国运,轻声道出核心毒谋:
“公所言极是。和议为表,分化为里;通商为饵,离间为根。”
“蒙古之强,不在一部之勇,而在诸部可合、宗脉相连。昔日达延汗一统六万户、满都海定漠北,皆是诸部同心、骨肉一体。欲灭蒙古,不必灭其兵、不必屠其民,只需令其部部相疑、部部相争、部部不相统属!”
三边总制**王崇古久镇北疆,熟稔蒙古每一部落、每一位台吉、每一处恩怨利害,躬身详述实操细策,条条精准戳中草原弊端:
“臣遍历九边、暗访漠南,深知蒙古格局症结!”
“当下草原分为三股势力:其一,俺答土默特部,最强,霸漠南中心;其二,吉能鄂尔多斯部,据河套沃土,右翼次强;其三,昆都力哈永邵卜诸部,依附右翼,自有部众私兵。”
“此外,漠北察哈尔博迪汗空有正统,无实权;外喀尔喀三藩远居极北,自治自守;左翼科尔沁、内喀尔喀两头观望,游离南北之间。”
“臣请奏分化羁縻三策,永久锁死蒙古合势之机!”
高拱抬眼:“卿且道来。”
王崇古逐条陈奏,字字皆为针对蒙古百年根基的绝杀:
“第一策:分爵散权,不赏统主、独赏偏酋。
大明封俺答为顺义王,为漠南名义之主,却单独封赏吉能、昆都力哈、各大旁支台吉,各授官职、各赐印信、各许互市特权!
令诸部台吉各自受恩于大明,不受恩于俺答。人人有朝廷爵禄,人人可直通大明边镇,不必听命右翼盟主!”
“第二策:分市割裂,一地一市、一部一利。
大同开市专供土默特,宁夏开市专供鄂尔多斯,张家口开市专供左翼杂部。
各部通商之地不同、获利厚薄不同、物资优劣不同,制造利益不均,令诸部互相嫉妒、互相猜忌、互相敌视!”
“第三策:尊疏抑嫡、扶强削统。
厚待漠南强势右翼,冷淡漠北黄金正统。
朝廷永不遣使朝拜察哈尔汗庭,永不承认博迪汗草原共主名分,只认大明所封顺义王与诸部都督。
日久天长,草原只知大明爵号,不知黄金汗统!”
张居正抚掌赞叹,眼底寒光凛冽:
“此三策一出,大漠永无合一之期!”
“昔日蒙古一统,因利归共主、权归一脉、令出一庭。今日我大明利分百部、权散百酋、恩出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