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傅昀啸猛地转头看向沈琳薇,沈琳薇嘴角那抹惯常的浅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封旭言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师妹会直接当着傅老爷子的面把千岁的抚养权问题摊在台面上。只有倪好自己知道,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她给过千岁无数次机会,千岁每一次都选择了沈琳薇。她做不到继续在这个女儿身上投入感情,也做不到和自己和解。
傅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倪好这张曾经只会低头赔笑脸的脸上浮现出的坚毅和沉静,忽然意识到这个孙媳妇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会跪在他面前哭、求他不要把她赶出傅家的倪好了。他把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拄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说了一句:“你长大了,倪好。”
然后他转过身去,拄着拐杖朝手工区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千岁的事,我不同意。千岁是傅家的骨血,不能跟着别人姓。你要是有精力,你自己带。你要是没精力,傅家有精力。但你说的有一点没错,昀啸已经走了五年,你的人生是你的——这一点,老头子我今天勉强认了。改嫁的事,我不再拦你。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将来嫁给了谁,千岁永远姓傅。”
老爷子说完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琳薇牵着千岁跟在他身后,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倪好,那个眼神里混合了不甘、怨怼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傅昀啸还站在原地,他看着倪好,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然后什么都说不下去了,转身跟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倪好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这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印子。
樱桃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兔子灯笼举到她面前,声音软软地问:“姐姐,我的灯笼做好了,给你看。”倪好低头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笑了。
她蹲下来接过灯笼认真地欣赏了一会儿,说这只兔子的耳朵像不像刚才老师傅做的那只,樱桃说不像,老师说做坏的才是最好的,因为世界上只有这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