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衡之进来之后,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环顾了一圈,摊了摊手,“我坐哪?”
倪好还没开口,餐厅那边就传来樱桃咯咯的笑声。
樱桃正坐在封旭言旁边,两只小手捧着一颗炸得金黄的小酥肉,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满嘴油光。
封旭言用筷子夹了颗小肉丸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樱桃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做的真好吃呀!”
封旭言笑着问她那和姐姐比呢。
樱桃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两秒,“那还是姐姐做的比较好吃。但是我不能总吃姐姐做的饭。”
封旭言问她为什么,樱桃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小表情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因为那样姐姐会很累呀,我要是天天来吃姐姐做的饭,姐姐就要天天做很多菜,那样姐姐就不能好好休息了,我才不想让姐姐累到。”
封旭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掌心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樱桃真懂事。”
倪好站在玄关过道里听到这番话,心里软了一下。
樱桃是这个年纪里少有的会在意大人累不累的孩子,和她女儿千岁完全不一样。
在千岁心里,妈妈就是她一个人的保姆,她想吃什么自己就得做,做完了还得亲自送到她面前,不然就要发脾气。
想到千岁,倪好低了低头,把心里那点翻涌的酸涩压下去,重新浮现出笑转头对席衡之做了个手势,“席先生随便坐就好,我还有一道菜没做好。”
封旭言立刻从餐椅上站起来说,“我来帮你。”
倪好点了点头,两个人刚往厨房走了两步,樱桃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小跑着追上来拉住倪好的围裙边角,仰着小脸义正词严地说,“姐姐,我也来帮你吧,我也想帮你。”
倪好蹲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语气温柔地拒绝了她,“不用啦,樱桃去坐着等就好,姐姐一个人可以的。”
樱桃却把两条小眉毛一拧,“不行!老师今天教我们了,说我们要当乖小孩,要帮爸爸妈妈做家务,爸爸在家从来不做家务,他懒死了!”
席衡之在客厅那边轻咳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女儿,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被当众拆台的不自在,“谁说的?”
樱桃朝他吐了吐舌头,躲在倪好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完全不怕他。
她攥着倪好的围裙不放,非要跟着进厨房,倪好拗不过她,只好带她进去,让她在旁边递一些简单的调料罐和小盘子。
樱桃接过盐罐子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料理台上,又踮起脚尖把倪好递过来的空盘子码整齐,转头对正系围裙的封旭言说,“封叔叔,你也先出去吧,我和姐姐在这里就好了。”
封旭言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弯下腰,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呀,人小鬼大。”
倪好也跟着笑,把封旭言往厨房门口推了一步,“师兄你出去吧,让我和樱桃多待一会儿。”
封旭言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那厨房就交给你们了,有需要的话拉开门喊一声就行。”
倪好笑着说好,厨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封旭言走到客厅,发现席衡之靠着沙发背,姿态闲适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做客。
封旭言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的距离,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和席衡之从没有过任何私底下的接触,之前在研究所和医院碰面,都是因为倪好,今天这样面对面干坐着还是头一回。
席衡之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易接近的冷气,但他主动开口了,语气淡漠,说话却若有深意,“封医生和倪小姐关系匪浅。”
封旭言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搭话,他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抹骄傲,“是的,我和师妹认识很久了,具体多久,应该比樱桃的年纪还要大了。”
席衡之挑了挑眉,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是吗?那真的挺久的。”
封旭言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直视席衡之,语气里的客气没有减少半分,“席总问这个做什么?好像很关心我师妹的样子。”
席衡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否认,“我确实比较关心倪小姐,她毕竟是我女儿现在最亲近的人,从前我或许对她有一些误解,但现在看来,倪小姐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人。”
封旭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的温和褪去了几分,“席总认为我师妹是什么样的人?故意接近你,利用樱桃捞取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