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彻底虚无的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水,连时间都仿佛停滞流淌,只剩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深处,一点纯白的火光骤然亮起。
火光来自一只白色的火把,如果路明妃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根被点燃的火把,分明就是刚刚诺顿掰剩下的那根龙骨的缩小版。
那脊骨燃烧出纯白的火光,而举着火把的小男孩静静立在虚无中央,一身干净的黑色正装,眉眼精致得近乎剔透,正是路鸣泽。
他打量了一眼周围,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
“躲在黑暗里的家伙,该出来迎接客人了。”
随着话音落下,整片漆黑世界骤然大放光明,纯白的光晕铺满天地,褪去了纯然的黑暗,露出这片空间原本的模样。
满目荒芜,寸草不生,空旷到孤寂,视野尽头孤零零伫立着一座苍凉的黑石王座。
王座通体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痕,仿佛颓败的旧皇,丝毫没有至尊权柄的威严,只剩无尽的落寞。
而王座扶手的正中央,正悬浮着一颗小小的光球,它身上的微光忽明忽暗,节奏均匀,一起一伏,像是在平稳地呼吸:
“不请自来的家伙,不算客人吧?”
路鸣泽举着火把,一步步朝着破败王座走近,嗓音带着淡淡的嘲讽:
“真可怜啊。”
“原来一直赖在我姐姐身边的寄生虫,就住在这种烂得要死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座上的光球闪烁速度骤然加快,原本舒缓的微光急促跳动,像是被气到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听见这句质问,路明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鎏金光芒骤然从虚空炸裂而出,一尊华丽威严的黄金王座凭空显现,稳稳落在他身后。
路明泽身形轻晃,慵懒地向后落座在黄金王座之上,姿态闲散矜贵。
他指尖凭空多出一只高脚玻璃杯,殷红的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澄澈的酒液打着细碎的旋,漫着淡淡的光泽。
悬浮在王座上的光球肉眼可见地僵住,表层光影一顿,硬生生浮现出三条拟态的黑色黑线,写满了无语。
“你在别人的地盘这么大摇大摆,真的合适吗?”小八的声音带着几分憋屈。
路明泽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语气漫不经心,全然没有半点拘谨:“说到底,我们两个现在,谁都不在自己真正的地盘上,不是吗?”
光球沉默一瞬,微光沉沉浮浮,半晌才传出小八的声音:“你不该来到这里的。这个地方,不属于你。”
路明泽闻言,缓缓抬起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向上翻了个面,动作慢悠悠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八脑袋气得开始冒红光:“?你这是想说,闯入我的领域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哈?那你之前怎么不来?是不想来吗?”小八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可下一秒,路明泽却轻轻摇头:“你搞错重点了。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弄明白我和我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一体的。血脉相连,宿命纠缠,永不分离,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在哪里,我就可以在哪里。”
他淡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虚空,看向了很遥远的地方。
“你给了姐姐踏入这片位面、动用这里规则的权限,那凭借我们的羁绊,我就能顺着权限顺利找到你,闯入这里。”
这句话落下,整片空间彻底陷入死寂。
小八的光球微微僵住,光芒明暗不定,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软糯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语气莫名,带着几分微妙的错愕:“……你居然是个重度病娇姐控?”
路明泽:“……”
他脸上从容的笑意微微一滞,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微妙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