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道:“不过无妨,我们在这北平城最多只停留两日。等徐大帅和燕王交接完军务,我便要出关了。”
郭年转过头,看着正在整理行囊的蒋瓛,语气异常认真。
“蒋瓛。”
“过了北平,就是大漠了。”
“自从你我相识,这一路走来,你护我的周全,恩情我都记下了。”
“但大漠不比中原,那里是北元的地盘,举目无亲,全都是对大明恨之入骨的仇敌。此去招降王保保,绝对是九死一生。”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你的职责是保护陛下。”
“你留在北平,或者直接回京吧。”
“不用再跟着我了。”
听到这话,蒋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位在诏狱里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屠夫,此刻却转过身,认真地盯着郭年。
片刻后,突然又洒脱地笑了起来。
“大人,您这可是要赶属下走啊?”
蒋瓛走到郭年面前,单膝跪地。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也不似下位对上位者的的那般客套尊敬。
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大人,属下虽是个拿刀的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道。”
“大人在朝堂上为了军户、为了天下苍生敢去赌命,这份道,蒋瓛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您相比,属下这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趟大漠之行,哪怕不是皇爷的圣旨,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属下也愿意真心实意地跟着大人去闯一闯!真心实意!!!”
蒋瓛的眼神异常决绝。
不曾含有半点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讨好言辞。
郭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但这一路走来,他也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之人。
恩师李青山,蒋瓛,太子,赵如海……
他们虽然不理解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但他们也都干净得纯粹。
也都非常有自己的道了!
郭年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郭大人,您歇下了吗?”
是观音奴的声音。
蒋瓛知趣地站起身,“属下告退,就在门外守着。”
蒋瓛退下后。
观音奴和阿茹娜走了进来。
观音奴的脸色有些凝重,她看着郭年,犹豫了片刻。
“郭大人……”
“您真决定要跟我一起去漠北吗?”
“现在我们在北平,还在大明境内,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您现在调头回京,安全绝无问题。”
观音奴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担忧,“大人,您不知道我哥哥的脾气。就算有我在,他虽然不会伤害您,但他绝对不会跟您回大明的!”
“更何况,北元的那些将领,一旦知道了您的身份,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您的!”
郭年听着这番似曾相识的劝阻,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刚才还在用同样的话劝蒋瓛,没想到这“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回了自己身上。
“王敏姑娘。”
“我接了赌约,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哪怕明知不可为,我也必须为之,因为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
郭年眼神坚定如铁,“漠北,我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