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精通阴阳术数、常年浸淫于佛道两家典籍的妖僧。
姚广孝对气机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分明感觉到了一道凌厉、甚至带着一丝俯视意味的目光。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士兵该有的眼神!
那绝对不该从禁军中传出!
然而。
当姚广孝目光锁定那片区域时。
却只看到一群面无表情、身披甲胄的大明禁军。
那股气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师,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姚广孝身旁的将军张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疑惑问道。
“无妨。”姚广孝收回目光,双手合十,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精光,“只是这北平城的风,似乎比往日喧嚣了些。”
此时。
朱棣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徐达。
落在了队伍中央那个身穿胡服骑装的女子身上。
“观音奴?”
朱棣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然多年未见观音奴,但大哥许配婚约时,他也曾见过观音奴。
以他的记忆力,一眼就认出观音奴并不难。
随后,他又注意到观音奴身旁,还有个穿着禁军皮甲,但气场明显与众不同的汉子。
“蒋瓛?”
朱棣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锦衣卫指挥使,竟然乔装打扮,隐藏在队伍中?
这其中,有何意味?
不过。
朱棣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他对观音奴的态度很冷淡,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不想说。
因为在他看来。
虽然他与二哥朱樉平时关系也一般。
但他们毕竟是打断了老朱家的骨头!
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郭年,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
而对这个胆敢休夫二哥的观音奴,也没有什么好感!
“四殿下。”
徐达看出朱棣神色有异,上前一步,沉声说道:“老夫此次奉皇上旨意,前来北平坐镇。这第一件事,便是要将观音奴,毫发无损地护送出关,重返漠北。”
“护送她回漠北?”
朱棣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虽然收到了徐达来北平的密旨。
但旨意上只说了防备北元,只字未提观音奴的事。
父皇为何要将这个前朝余孽放虎归山?
但他是个极识大体的人,既然是父皇的旨意,又有徐达亲自押阵,他自然不会阻拦。
“既然是父皇的旨意,小婿自然从命。”
朱棣微微欠身。
对着观音奴敷衍地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观音奴也毫不在意这位燕王的冷淡,只是平静地还了一礼。
随后,朱棣亲自在前引路,将徐达一行人迎入了燕王府,并安排了极其周到的客房和接风洗尘的宴席。
他对徐达的恭敬,并非完全是出于翁婿之情。
朱棣生性好强,崇尚军功,徐达作为大明军神、他曾经在战场上的半个师傅,这种对强者的敬重,是刻在朱棣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