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柱摇摇头,“不可能的。”
村长接过判决书一看,叹了一口气,“大柱,你节哀顺变吧。”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巧儿,“巧儿,现下也没有批条证明这房子是兄弟俩一起建的,还是德礼建的,我做主这房子你们一人一半。”
林巧儿握紧了拳头,“我十岁前我们一家人住在这里,林德飞他们并不住这里,这还不能证明这房子是我爹自己建的吗?”
赵墨霆伸手揽住了林巧儿纤细的肩膀,想要给她力量。
林巧儿看了一眼赵墨霆,浮躁的心也变得安定了不少。
村长正色道,“这事得有证明才行。我走了,你们好好相处。”
村长看了一眼林大柱和林巧儿。
林巧儿看着村长离开的身影,脸色沉了沉,爹肯定是有建房子的批条。
批条到底哪里去了?
林巧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印象。
林巧儿转向赵墨霆,声音轻轻柔柔的:“墨霆,我们去看看爹娘吧。”
两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往后山走。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
林德礼和陈招娣的坟头旁,那棵大秋果树正红得热烈,沉甸甸的果子压弯了枝头,凉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巧儿蹲下来,把坟头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
赵墨霆不说话,也蹲下来,用手把那些长进土里的草根往外扯。
两个人的手上沾满了泥,谁都没有嫌弃。
香烛点起来,青烟袅袅地升上去。
林巧儿跪在坟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她忍着泪,声音哽咽,“爹、娘,女儿给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赵墨霆也在她旁边跪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伯父、伯母,我是赵墨霆。第一次来见你们,来得晚了,请你们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巧儿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巧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她。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叩了三个头,额头抵在泥土上,沾了灰。
林巧儿偏头看着他,侧脸被香烛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从胸口一直冲到眼眶,堵得她鼻头发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说:爹、娘,这是我认定的人。我今天把他带来给你们看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头顶的大秋果树沙沙响。
一颗红彤彤的果子落下来,直直地朝林巧儿砸去。
赵墨霆眼疾手快,整个人扑过来,把林巧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果子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动,手臂撑在她两侧,像一座拱桥。
林巧儿被他压在身下,耳边是他急促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你没事吧?”
赵墨霆缓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事。一颗果子而已。”
他慢慢直起身,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
林巧儿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
林巧儿盯着滚到自己脚步的大秋果,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和娘在大秋果下埋了一坛酒,说要等她结婚的时候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