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课堂上那个聪慧低调的学生,如今也成了纪检系统的骨干干部,实属难得。”
面对高育良的夸赞,钟小艾微微垂眸,姿态愈发谦恭:
“多亏当年高老师悉心栽培教导。”
稍作停顿,她继续说道,“学生今天的微末成就在老师面前不值一提。”
“二十年来,高老师从三尺讲台走到如今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这才是同学们一直津津乐道的事。”
钟小艾的恭维,高育良并没有放在心上。
混迹官场二十余年,阅人无数,他什么样高度的吹捧没有听过?
钟小艾这些吹捧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况且,对方今夜专程来访,绝不是单纯拜访叙旧那么简单。
侯亮平在汉东肆意妄为,闯下滔天大祸,虽然钟小艾切割得快,但这笔账终究会有一部分算在钟家头上。
如今钟正国临近退休,权势渐退,钟家声势不复往昔,钟小艾跟随巡视组来汉东,其中的目的并不难猜测。
高育良端着茶杯,语气淡然,带着几分师长的从容与过来人的通透:
“官场仕途,从来没有什么一帆风顺。我在汉东数十年风风雨雨,不过是恪尽职守、顺势而为罢了。比起你们这些年轻人敢闯敢拼,老师终究是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自谦,也是敲打。
他刻意点出“顺势而为”四个字,隐晦提醒钟小艾,汉东的天早就变了,再抱着过去的家世光环只会处处碰壁。
老师已经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闯劲,只能等着退休了。
钟小艾虽然仗着家世,一言一行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但在钟正国耳濡目染之下,还是瞬间听懂了高育良话语里的隐晦敲打。
她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刻意奉承,神色坦然又带着几分晚辈的诚恳:
“老师哪里是力不从心。学生这些年在纪检系统工作,走遍多省,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为官之道,从不是锋芒毕露、争强好胜,而是审时度势、稳守本心。”
“您坐镇汉东数十年,历经几任省委主官更迭,从赵立春书记到沙瑞金书记,再到如今潘省长掌舵,始终稳得住、立得牢,守得住政法底线,也护得住一方大局。”
“这份定力和格局,是我们这些学生穷尽一生也学不来的。”
这番话没有半分虚浮的吹捧,句句贴合实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避开了高育良过往的派系争议,只夸其立身格局,又不动声色地点出了高育良绝不触碰敏感红线的定力。
一旁静坐的吴惠芬见钟小艾还在高育良面前谈起了什么为官之道,眼底的轻蔑一闪而逝,适时开口道:
“还是小艾会说话,懂分寸。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最沉稳懂事的孩子。不像侯亮平,性子莽撞冲动,做事从来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