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全他们没在意,纷纷来到杨义轲跳楼的窗户。
从这里朝外望去,是他们来时的道路跟小区。
下面已经围了不少居民,都在议论纷纷。
就差警察来控制现场了。
顾全检查了一遍窗户。
这窗户上方是有人踩过的鞋印,十分清晰。
两侧偏窄,没有任何刮擦留下的血肉与皮肤碎片。
“真是自杀的,大概率...”顾全说道,“不过警方还是会过来的,我们旁听一下,毕竟...我们算是现场第一人了。”
“警察会来吗,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麻烦。”罗玉十分担心,“我过的几次【深渊】,警察来了麻烦挺多,有个前辈还说,警察能避免就避免。”
“不会,警察来了就来了,自杀结案都很快,顶多盘问我们几句。”孟兰说道,“我们跟这件事无关,记住这一点就行,还有就是...面对警察,适度保持紧张。”
孟兰的意思很明显...
寻常普通人看到杀人案,都是慌张得不行。
哪怕事不关己,但被警察盘问回忆,还是会保持一定的紧张与恐惧。
他们层次不一。
除了新人阮清都是见识过死人与鬼的,心态早就改变。
保持一定伪装,免得被警察怀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全趴在窗口往下,已经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黄头发与红头发。
两家伙太过明显,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像有人拿墨汁往楼缝里灌。
楼下的现场早没了分明轮廓,被残余天光勾出一道脏白的边。
朝下锁定视线...
这栋楼好像活过来了。
一扇接一扇的窗户后面,悄无声息冒出脑袋。
看热闹,从古至今老百姓的真实写照。
顾全的目光往下挪了一格,正对他们房间垂直下方的那扇窗。
一颗小小的脑袋浮在窗台上。
是她。
推门挤到孟兰的女孩。
楼层位置分毫不差.
女孩不说话,扒着窗台往下看,小脸在暗处白得像一张纸。
顾全下意识叹了口气。
那么小的孩子,看这东西居然不怕。
他的视线注意到楼下人群的边缘,那里站着少年。
暮色太重,顾全只能看见一大致的人形轮廓。
脸融在黑暗里,五官像被橡皮擦掉了。
少年抬起了头。
隔着几层楼的高度,隔着浓稠的夜色,没有五官的脸对准顾全的窗口。
顾全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他在看自己?
不对!
顾全猛地拧过脖子往上。
头顶上方,楼顶围栏的铁栏杆间,浓稠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半颗脑袋。
更准确地说,是半颗被砸凹进去的脑袋!
那颗脑袋以不可能的角度从栏杆缝里挤出来。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它的眼睛和塌陷的颅骨烂成一团。
顾全就是知道,它在看。
它在看楼下,也在看他。
从始至终,一直在看。
顾全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屏住呼吸。
楼下那些脑袋还在此起彼伏,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而最高处,那颗塌陷的脑袋跟着它们的节奏,一点一点地从栏杆缝里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