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天空,星光点点。
“不急。”
“慢慢走。”
这一坐,又是三千年。
三千年间,孔宣没有动。
小白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灭世守在院中,不敢出声。
紫竹林长成了紫竹海,遮住了整座城。
流水依旧,从未断过。
三千年后。
孔宣睁眼。
修为从道之本源中期,迈入后期。
他起身,走出屋门。
阳光洒落,紫光如纱。
三千年不见阳光,他眯了眯眼。
小白趴在门槛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毛发全白了。
不是老,是心累。
等了三千年,主人终于动了。
小白惊醒,抬头。
看见孔宣,愣住了。
然后,扑上来。
“主人,你终于醒了!”
孔宣点头:“三千年了。”
小白点头:“三千年。”
孔宣沉默。
三千年,他坐了三千年。
小白等了三千年。
孔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辛苦你了。”
小白摇头:“不辛苦。”
“只要主人在,等多久都值。”
孔宣抬头,望向紫色的天空。
“我要走了。”
小白问:“去哪里?”
孔宣道:“本源之外。”
“去寻找更根本的根本。”
小白问:“还回来吗?”
孔宣点头:“会。”
“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小白跳上肩头:“我跟你去。”
孔宣摇头:“不能。”
小白问:“为什么?”
孔宣道:“因为那里,连我都不知道有什么。”
“照顾不了你。”
小白眼眶红了。
可她这一次,没有哭。
因为主人说了,会回来。
她信。
“主人,你早点回来。”
孔宣点头,转身走出宅院。
没有回头。
小白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蹲下,抱着自己的尾巴。
“主人,我等你。”
“不管多久。”
“永远。”
风吹过,紫竹林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像是在诉说。
孔宣走出紫金域,走进虚无。
朝本源之外飞去。
这一次,他不知道要飞多久。
可能万年,可能十万年。
可他不急。
因为路还很长。
因为有人在等他。
小白在等他。
元凤在等他。
他一定会回来。
一定。
......
孔宣飞了很久。
十年,百年,千年。
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飞。
虚无珠在体内转动,指引着方向。
本源之外,是一片更深的空。
没有光,没有暗。
没有道,没有法则。
连虚无都算不上。
因为虚无,至少还有“无”。
这里,连“无”都没有。
孔宣停下脚步,立于这片绝对的空中。
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道之本源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他在感受。
感受这片空的本质。
一年,十年,百年。
孔宣纹丝不动。
百年后,他睁眼。
眼中,什么都没有。
不是看不见,是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什么都没有凝聚。
不是光,不是气。
是空。
他将那团空,按入胸口。
空没入体内,与道之本源融合。
轰!
道之本源后期。
巅峰。
超越本源。
道之真空。
孔宣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真空之力,不是存在,是不存在。
万物从空中来,回空中去。
空,才是一切的本源。
他睁开眼,望着这片空。
“原来如此。”
“空之外,还是空。”
“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孔宣转身,朝来路飞去。
飞了千年,回到鸿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一切如故。
他落在宅院门口。
推门而入。
紫竹海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小白趴在门槛上,睡着了。
毛发全白,身体瘦小。
像一团雪。
孔宣蹲下,望着她。
万年了。
他飞了万年,坐了三千年。
小白等了一万三千年。
孔宣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白没有醒。
她太累了。
孔宣没有叫醒她。
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蒲团旁。
然后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道之真空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紫竹海。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一切如故。
可孔宣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走到了真空。
道之真空,万物的归宿。
可他明白,真空之外,还有真空。
空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