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剑,我……他可能将会再晚些年才能感悟剑种。”
叶盛凌听得眉头皱紧。
“你说清楚。”
青年虚影看向赵玄眉心,声音很轻。
“不是坏事。”
“只是借了还没长成的东西。”
叶盛凌脸色一点都没松。
什么叫借了还没长成的东西?
这话听着就不像好事。
她最烦这种剑修说半句藏半句的毛病。
疯剑道人这样,未来的赵玄竟然也这样。
好,很好。
一脉相承是吧?
“会伤到他吗?”
叶盛凌盯着他。
“我问的是现在的赵玄。”
青年虚影停了一下。
“不会伤命。”
叶盛凌眼神更冷。
“那就是会伤别的。”
青年虚影沉默了。
叶盛凌差点气笑。
果然。
她就知道。
赵家这些人的机缘,永远不能只看表面。
别人家孩子得个传承,欢天喜地。
她儿子倒好,四岁给未来的自己借剑,还顺手把师父送飞升。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要怎么补?”
她问得很直接。
“告诉我。”
青年虚影看着她,眼底多了点无奈。
“娘亲,现在不用补。”
“他会睡几日,醒来之后照常练剑。只是剑种会晚些年出现。”
叶盛凌抿紧嘴。
晚些年。
这三个字听着轻,可修行路上,谁知道晚几年会错过什么?
但她也知道,现在追问没有用。
眼前这个虚影连站稳都难,能回来这一眼,怕已经是极限。
她抱着赵玄,声音低了些。
“疯剑前辈呢?”
青年虚影道:“飞升了。”
叶盛凌闭了闭眼,又睁开。
“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落下,叶盛凌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疯剑道人救过赵玄,也教过赵玄。她不喜欢那老头的疯劲,却认他这份师徒情。
能活着就好。
青年虚影的身形开始变淡。
叶盛凌立刻道:“你等等。”
她还有话没问。
太多了。
可青年虚影只是看着她,像是想把她的样子记久一点。
叶盛凌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未来赵玄专门回来解释那一剑的。
他是来看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刚才那些冷硬的话一下都说不出口了。
青年虚影动了动嘴。
声音淡得几乎听不清。
“娘亲,我好想你……”
……
赵辰安把手里的阵纹拓片捏碎了一角。
随军阵师脸都白了。
“陛下……”
赵辰安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灰色石屑,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你的问题。”
阵师没敢接话。
这话听着像宽慰,可陛下现在这个脸色,谁敢真当宽慰?
赵辰安把碎掉的拓片放回桌上,抬眼看向远处那座落尘宗内山大阵。
灰光还在,一层压一层,九重山脉像被扣进了一个大灰壳里。
十五天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帮人真能忍。
赵辰安原本觉得自己也挺能忍,可现在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拽着,烦得很。
不是战场上的烦,也不是破阵的烦,更不是担心落尘宗宗主渡劫成功。
更像是家里哪里出了事。
这种感觉很糟。
因为他不知道是哪。
墨玉卿看了他一眼。
“你心不静。”
赵辰安笑了一下。
“看出来了?”
“你刚才把拓片捏碎了。”
“这不算什么。”
赵辰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慢慢松开。
“我现在想把落尘宗这壳也捏碎。”
墨玉卿没接这句。
她掌中的众生林青光还在慢慢梳理阵纹,声音很平。
“你若现在强攻,落尘宗会很高兴。”
赵辰安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烦。
他现在不能动。
落尘宗宗主若真在阵内渡劫,那这座内山大阵就是最好的钩子。
等对方渡劫时,九处地脉阵眼自然会暴露。
到时候再下手,才是最省命的打法。
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赵辰安站起身,走到营帐外。
远处灰色大阵安静得过分,大周百万军营连绵铺开,符炮、弩车、重甲军阵都在各自位置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命令。
他不能乱。
他若乱,前线就会跟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