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剑道人一剑劈开锁龙岭外的魔雾时,前面三排修士已经快撑不住了。
“后退!”
玄青宗宗主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法印刚结到一半,一头化龙天魔就贴着地面冲了过来,骨爪撕开护阵,直接抓向他胸口。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不是他怂,是这东西太多了。
锁龙岭外,昆仑宗、蜀山、玄青宗、各大圣朝供奉、隐世世家,化龙以上修士聚了不知多少。
平日里这些人哪个不是一方人物,走到哪里都有弟子低头行礼。
可到了这里,真就跟填坑没区别。
天魔一波接一波压上来,杀了一层,还有一层。
更恶心的是,它们不怕死。
修士会怕。
人会怕。
看着同门被魔雾拖进去,听着神魂被咬碎的惨叫,谁能一点不怕?
玄青宗宗主咬牙,准备硬接这一爪。
下一息,一道破烂剑光从他眼前擦过。
噗!
那头化龙天魔被从中间剖开,魔雾还没聚拢,剑光又折回来一绞,直接把它神魂绞成了碎渣。
玄青宗宗主愣了一下。
“谁?”
前方魔雾里传来一声大笑。
“蜀山,疯剑道人!”
话音还没落,一个衣袍破烂、头发乱糟糟的老道人已经踩着剑光冲进了天魔群。
他来得太快。
快到昆仑宗那边的指挥长老还没来得及改令,疯剑道人已经一剑斩入魔潮。
“疯剑师兄!”
蜀山几名长老脸色都变了。
这老东西!
说好带队支援,结果一到战场直接扎进最凶的地方。
这不是疯是什么?
可下一息,他们骂不出来了。
疯剑道人手中那柄破铁剑抬起,剑身上没有多么华丽的剑光,也没有什么仙气缭绕,只有一道极细的白线。
那白线往前一划。
十七头化龙天魔,断。
不是被斩退。
是断。
骨甲、魔魂、魔雾,连它们脚下刚凝成的魔纹一起,被齐齐切开。
疯剑道人大笑一声。
“痛快!”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像憋了几百年的酒终于砸开坛口。
玄青宗宗主看得手指都麻了。
他以前听过疯剑道人的名号。
蜀山疯子,寿元将尽,行事不讲道理,收徒还跑去混元宗炸人家山门。
老实说,中土神州不少宗门私下都看不上他。
剑修嘛,疯一点正常。
可疯到这个份上,就有点丢蜀山的脸了。
但现在,玄青宗宗主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脑子有病。
这叫疯?
这他娘叫能打!
“结阵!跟上蜀山疯剑前辈!”
他吼了一声,自己都觉得嘴里的称呼有点烫。
前辈两个字,以前他可喊不出口。
现在喊得很顺。
毕竟人家刚救了他一命,还一剑砍翻一片天魔。
这时候还要端宗主架子,那不是要脸,是找死。
疯剑道人没有回头。
他也懒得回头。
身后那些宗主、长老、圣朝供奉怎么想,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只觉得爽。
真爽。
练剑一辈子,被人骂疯子一辈子。
年轻时候,他悟剑太快,别人说他走邪路。
中年时候,他剑意太偏,别人说他迟早入魔。
后来他为了破一式剑招,把自己关进死剑冢三十年,出来时半边神魂都被剑意磨伤,蜀山有人偷偷说他废了。
疯剑道人抬头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天魔,嘴角咧开。
他寿元不多了。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舍不得死。
不是怕死,是怕一身剑道没人接。
现在不一样了。
衣钵有人接了。
那还藏什么?
再藏下去,真要把剑带进棺材里?
“来!”
疯剑道人一脚踏碎地面魔纹,破铁剑横在身前。
“老夫今日让你们这群狗东西看看,什么叫蜀山剑!”
魔潮深处,十八道仙台级天魔同时转头。
它们早就盯上了这个人族老头。
不对。
不是老头。
是剑。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快烂了,寿元也像快烧干的灯油,可他手里的剑意太锋利,锋利到它们不舒服。
一头背生骨翼的仙台天魔尖声道:“杀了他!”
十八头仙台天魔同时扑出。
战场上,不少修士脸色当场白了。
“疯剑道人退回来!”
“那是十八头仙台天魔!”
“别硬接!”
昆仑宗一名白袍长老也皱紧眉头,掌心法印亮起,准备出手接应。
可他刚要动,就听见疯剑道人骂了一句。
“退个屁!”
白袍长老手指一僵。
好。
很蜀山。
也很疯剑。
十八头仙台天魔从不同方向压来,魔气封住四方,骨爪撕开剑光,最前面那头甚至已经探到疯剑道人面前三丈。
疯剑道人眼神却亮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浑浊的疯。
是真亮。
“第一剑,斩妄。”
破铁剑斜斜落下。
最前方那头仙台天魔动作停住,魔魂从眉心裂开,一道白线一路往下,把它整个劈成两半。
“第二剑,斩尘。”
剑光横扫,左侧两头仙台天魔刚要化雾躲开,魔雾里所有细碎魔念忽然被剑意钉住,下一刻同时炸开。
“第三剑,斩心。”
疯剑道人一步往前,破剑点在一头天魔胸口。
那头天魔外壳没碎,胸口也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