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 深夜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室里,将星云集。
关东军第1师团师团长横山勇、第2师团师团长冈崎清三郎、第7师团师团长国崎登。
以及华北方面军所有师团长以上军官。
全部肃立。
所有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佩戴着闪亮的勋章。
但每个人的脸上。
都看不到丝毫胜利在望的喜悦。
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凝重。
寺内寿一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背对着所有人。
手中握着那柄御赐的军刀。
刀鞘上的菊花纹章。
在汽灯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诸君。”
他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明天,十月一日,拂晓六时整。”
他顿了顿。
军刀“锵”一声出鞘半寸。
雪亮的刀身,映照着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帝国六十万忠勇将士。
将向永定河南岸之敌,发起全线总攻!”
“此战,帝国倾国之力。
关东军、朝鲜军、华北方面军,所有精锐,尽在于此!
六百门重炮,两百辆战车,三百架战机。
将为诸君开辟通路!”
他猛地将军刀完全拔出。
刀尖直指地图上涿州的位置。
嘶声怒吼:
“目标,收复涿州!全歼龙啸云所部!
将支那军,赶过黄河!
为第5师团玉碎之将士,报仇雪恨!”
“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所有军官齐声嘶吼,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光,在作战室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狂热,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
恐惧,被深深压进心底。
他们知道。
这是一场赌上国运的决战。
赢了,加官进爵,青史留名。
输了,剖腹谢罪,魂归靖国。
没有第三条路。
寺内寿一将军刀重重插回刀鞘。
目光最后扫过所有人。
声音冰冷如铁:
“诸君,望奋勇杀敌,不负皇恩。
若有不力者……军法从事!”
“哈依!!!”
吼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同一时刻 保定,西南军总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通讯电台前。
手里握着话筒。
电话线的那一头。
连接着永定河南岸百里战线上。
每一个师,每一个旅,每一个团。
每一个营,每一个连。
每一个还站在战壕里的士兵。
指挥部里,所有高级军官肃立。
屏息静气。
只有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永定河呜咽的水声。
龙啸云深吸一口气。
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
通过电话线,通过无线电。
传遍百里战线。
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是龙啸云。”
简单四个字。
让所有蹲在战壕里、趴在掩体后、守在炮位上的士兵。
全部挺直了脊梁。
“明天,十月一日,拂晓。”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永定河的水。
但在那平静之下。
是汹涌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岩浆。
“日军六十万大军,将会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
他们会用上千门大炮,轰击我们的阵地。
会用几百辆坦克,碾压我们的战壕。
会用六十万人,像蝗虫一样,扑向我们。
想撕碎我们,想淹没我们,想把我们赶出华北,赶过黄河。”
“我知道,有人怕。
怕死,怕疼,怕再也见不到爹娘,怕再也回不了家。
怕,不丢人。我也怕。”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