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咱们退了,鬼子就会过去。
杀人,放火,糟蹋咱们的姐妹,屠咱们的村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血浸透、发黑发硬的照片。
递给新兵。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妇人,站在破旧的院子里。
笑得很慈祥。
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娘,等我回家。
“这是二柱子。”
赵铁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羊蹄沟,就是他抱着炸药包,炸了鬼子的碉堡。
今年,他跟你一样大,十八。”
新兵接过照片,手有些抖。
“他娘还在家等他。”
赵铁柱收回照片,小心翼翼揣回最贴身的口袋。
“等不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力量不大,却让新兵浑身一震。
“所以,别怕。
怕也没用。
鬼子不会因为咱们怕,就对咱们客气。
咱们能做的,就一件事——”
他端起枪,枪口指向河对岸。
声音不大,却像铁钉一样,砸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在这儿站着。
站着,把枪端稳,把子弹喂进鬼子的脑袋里。
站着,让他们知道。
想过这条河,得从咱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顿了顿,看向战壕里所有士兵。
那些年轻的、苍老的、稚嫩的、沧桑的脸。
“咱们退一步,身后的爹娘姐妹,就得死。
咱们退一步,二柱子,还有千千万万个二柱子,就白死了。
所以,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战壕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永定河的水,在缓缓流淌。
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许久,一个新兵小声问:“连长,咱们……能赢吗?”
赵铁柱没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秋高气爽。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一只苍鹰在极高的天际盘旋。
俯瞰着这片被战争撕裂的土地。
“不知道。”
赵铁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但我知道。
只要咱们还站在这儿。
还端着枪,还喘着气。
鬼子就别想过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河对岸。
看向那片越来越浓、越来越压抑的战争阴云。
“至于赢不赢……
打完,才知道。”
9月30日 深夜 保定,西南军总指挥部。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龙啸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手里夹着一支烟,已经烧到了烟蒂。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蓝色的海洋。
六十万。
至少六十万日军,已经完成了全部集结。
从空中侦察的照片看。
日军在房山、良乡、大兴一线。
构筑了三道纵深超过十公里的防御阵地。
阵地之间,密布着反坦克壕、雷区、铁丝网和碉堡群。
炮兵阵地经过精心伪装。
坦克部队隐藏在后方树林中。
空中侦察很难发现具体位置。
而在更北方的天津、唐山,甚至更远的山海关。
还有更多的日军部队在集结,在调动。
在向前线运输着无穷无尽的弹药和补给。
这是一场真正的倾国之战。
日本人,把他们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底,都押上了。
“主席。”
001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各部队均已进入预设阵地。
弹药补给,全部到位。
重炮炮弹,平均每门储备五百发。
轻武器弹药,按每个士兵五百发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