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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诸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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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天、炼心与风雨欲来(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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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尘真人闭目凝神,以自身心神与“定星灯”紧密相连,细细感应、推演。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指,睁开双眼,脸色已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有一丝苍白。

“应劫之兆,起于西南……不,不对,是中原偏南?龙蛇起陆,杀劫隐现……气机混杂到了极点,凶中藏着一线微不可查的诡异生机,吉中又隐含着倾覆一切的大凶险……这卦象,混乱如麻,前所未见!” 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推演消耗极大,且结果令他心神摇曳。

“更麻烦的是……” 明尘真人眼中忧色更浓,死死盯着灯火中那一闪而逝、却给他留下无比深刻印象的“混沌之色”,“那一缕……超脱因果、不沾命运、扰乱天机根本的‘异物’气息,究竟是何来历?竟能掺入这天地杀劫的因果之中,如同滚油中滴入冰水……”

“定星灯”是清虚观代代相传的镇观重宝之一,并非攻伐利器,却能微妙地感应天地气机重大变迁,尤其是那些可能危及宗门道统传承、或波及甚广的劫数。上一次“定星灯”示警如此剧烈,据典籍记载,还是五六百年前,一场席卷了大半个修行界、正邪死伤无数的滔天大战前夕。而那次示警的征兆,似乎还不及此次这般混乱、诡异,尤其是没有那缕令人心悸的“异物”气息!

“中原……偏南……” 明尘真人强自镇定,心思电转。他虽常年于这海外仙山清修,几乎不问世事,但也并非对神州大地之事一无所知。门中亦有寥寥数位弟子,秉承“入世修行、观劫悟道”的祖训,在外低调行走,每隔数年或遇大事,才会以秘法传回一些讯息。他隐约记得,近一两年,似乎有弟子提过,中原之地,一座名为“江城”的繁华都市,颇有些不平静。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通天”技术问世,引动世俗风云变幻;更有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在隐秘的小圈子里流传,说什么苍云古地异动频频,有上古之物现世,气息诡谲,引得多方侧目……

“江城……” 明尘真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莫非,这搅动“定星灯”、引动他心血来潮的劫数开端,便应在此地?那缕“异物”气息,又是否与这江城异动有关?

他猛地想起宗门秘典深处,那些以特殊符印封印、只有观主与少数长老有权翻阅的、关于上古“大破灭”之劫的零星记载,以及记载中语焉不详提到的、某些自“天外”或“不可知之处”降临的、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存在”……难道……

“此事非同小可,已非老道一人所能决断!” 明尘真人再无迟疑,霍然转身,身形再次一晃,已化作一道迅疾而凝练的青色流光,如电般掠出“明心殿”,毫不掩饰地朝着观主清修闭关的后山禁地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明观主,并请观主以更高权限,查阅核心秘典,共商对策。

同时,他心中也已有了决断:需立刻以宗门秘传的“千里同心符”,向那几位在外行走的弟子发出最高级别的警示传讯。内容简明扼要:密切关注“江城”及其周边一切异动,收集一切可能与“上古”、“异宝”、“劫气”相关的信息,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近察,更不可轻易介入其中!尤其是若感应到任何“超常理”、“乱天机”的气息或存在,必须立刻远离,并上报!那潭水,恐怕深不可测,且已被那恐怖的“异物”气息所染,绝非清虚观这等避世道门所能轻易涉足,一个不慎,便是道统倾覆之祸!

江城,听涛崖巅。夜风似乎比往日更加凛冽,带着江水的湿气与远方山雨欲来的土腥味。凌天依旧孑然独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他却仿佛与这呼啸的风、奔涌的江、阴沉的夜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天地背景中一个永恒而淡漠的“点”。

他“看”着,或者说,感知着。感知着那几道自不同方向、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投注”而来、或清晰或模糊、或好奇或贪婪或惊惧的“目光”与“意念”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最终或多或少地,汇向了江城这片区域。

“星煞之灵”的“探究”,纯粹而蒙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类”(高层次道韵)与“异常”(破损与外来)的敏感,其“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宇宙射线探测仪,试图解析那“笔触”的“材质”与“落点”的微妙变化。

“黑巫邪修”鸠长老的“贪婪”与“渴望”,则炽热、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占有的欲望,其“意念”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浓郁的腐朽与诅咒意味,死死“舔舐”着那丝令他疯狂的“破灭”道韵气息传来的方向。

“清虚观”明尘真人的“惊惧”与“戒备”,则要“正统”与“清晰”得多,带着传承有序的道门修士对天地气机、对劫数征兆的敏感与责任感,其“警示”与“关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带有明确标识的浮标,虽不介入,却已标明了“此处危险,勿近”的界限。

“一个天生地养、懵懂求索的‘怪胎’;一个半人半鬼、渴求‘破灭’的‘邪物’;一个循规蹈矩、畏惧劫数的‘老道’……” 凌天低声自语,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点评几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展品,“反应不一,倒也在情理之中。星煞之灵,灵觉纯粹,可作观察此界‘自然造物’上限与认知模式的‘样本’;黑巫邪修,欲望赤裸,是搅动浑水、吸引火力、清理杂鱼的绝佳‘诱饵’与‘清道夫’;清虚观……或许能从此界残存‘正统’道统的视角,提供一些关于‘大破灭’、关于当前修行界认知边界的、相对‘规范’的信息与判断。”

他这番看似随意的“撩拨”,本就有多重目的。试探此界对“异常”(他自身气息与秘境崩解余韵)的反应阈值是其一;“钓鱼”,看看能吸引来哪些品种、何等层次的“鱼”是其二;为林晚晴与“江城隐世互助会”即将面临的、更加复杂的局面提前“预热”与“布景”是其三。如今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一些。这些被惊动的存在,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或多或少地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江城,投向这片被他悄然标记的“棋盘”。这会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变量丛生,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与……可供观察、利用乃至“采集”的“素材”。

“水至清则无鱼。水至浑,则蛟龙可藏,虾蟹毕现,沉渣泛起,真金亦需火炼。” 凌天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夜幕与城市楼宇的阻隔,平静地落在寰宇大厦那高耸的轮廓上,仿佛能看见其中那个正在商业战场与精神世界双线奋战、眉心“灵明之光”已染上一丝“山河厚重”的倩影。

“林晚晴,你以‘灵明’引动‘山河镇’印一丝‘厚重’道韵,根基稍固,算是摸到了‘炼神’之道的门边。但这静室中的感悟,温养神魂尚可,却非真正的‘炼心’。真正的风雨、真正的危机面前,需要的是于电光石火间凝练的意志,是于绝境险地中勃发的神念,是面对未知与恶意时,依然能清晰运用每一分力量的冷静与果决。”

他的目光又扫过陈景和、吴谦等人可能隐匿的几处气息节点。“陈景和,尔等‘互助会’,初立便逢恶客,虽有协同,却缺实战淬炼,更缺面对真正强敌、莫测诡异时的经验与韧性。一腔热血与粗浅配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诡谲手段面前,不堪一击。”

“契机,或许就在眼前这愈发浑浊的水中,就在这些已被惊动、即将投射而来或已然潜伏的‘目光’与‘触手’之间。” 凌天的心念,如同无形的琴弦,轻轻拨动着江城内外那已然开始共振、躁动的“气机”与“因果”之网。尸傀门疤脸惊退后必然的不甘与可能的报复;“幽冥勘探”在接连受挫(王宅、工厂)后的调查升级与更高层人物的关注;诺伊曼集团商业围剿下暗藏的杀机与技术掠夺的獠牙;“幽瞳”那冰冷数据背后代表的、来自“隐曜阁”的持续审视与评估;以及刚刚被“惊动”的星煞剑灵、鸠长老、清虚观乃至其他尚未浮出水面的存在,所带来的、完全不可控的变数……

“是时候,让这潭已被多方势力悄然搅动、投入了各种‘饵料’与‘诱因’的浑水,再泛起几朵足够显眼、足够有分量的浪花了。” 凌天的身影,在崖巅猛烈的夜风中,开始缓缓地、由实化虚,如同水墨溶于夜色,最终了无痕迹,只留下那句低不可闻、却仿佛带着无形重量的自语,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与奔涌的江涛之中:

“至于浪头会打向何方,又能溅起怎样的水花,是淬炼出真金,还是拍碎卵石,亦或是……引出深水下的巨兽……便看这局中诸子,各自的造化、心性与手段了。”

他并未直接出手去推动任何具体事件,只是如同一个最顶尖的园丁与棋手,在调整了整个“苗圃”的“大气候”与“棋局”的“势”之后,便悄然退至幕后,将舞台彻底交给了已然登场的、与即将登场的“演员”们。风雨欲来,乌云压城,这自然的天象之下,一场由人心鬼蜮、超凡力量、上古秘辛与现代科技交织碰撞而成的、更为酷烈与诡谲的“风暴”,其前奏的最后一个音符,已然重重落下。江城,这座繁华而脆弱的现代都市,在无人知晓的层面,已然化身为一个巨大的、危机四伏的角力场与试炼地。而身处这场多维风暴最中心的林晚晴与她的盟友们,他们的“炼心”之劫与生存考验,即将随着第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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