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已是近乎不加掩饰的竞争宣言。
“我期待与诺伊曼集团,在未来的市场上,进行公平而精彩的竞争。” 林晚晴站起身,优雅地伸出手,“愿最好的技术,造福最多的人。”
诺伊曼博士也站起身,与林晚晴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双手一触即分,但林晚晴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干燥、有力,且异常稳定。
“会的。” 诺伊曼博士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在汉斯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室内只剩下林晚晴一人。她缓缓坐回沙发,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底线,争夺话语权。她能感觉到,诺伊曼离场时,那最后一眼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强势与志在必得。这位科技巨头,绝不会因为一次婉拒就罢手,相反,真正的商业与技术围剿,恐怕才刚刚开始。
她揉了揉眉心,那里“灵明之光”微微发热,刚才在对话中,她不仅依靠商业智慧,也隐隐动用了这初步的“灵觉”,去感知对方的情绪底色与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效果显著。但持续的高强度运用,也让她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诺伊曼……还有那个汉斯……” 林晚晴默默记下。商业上的战斗,她无惧。但诺伊曼身边出现汉斯这样的人物,提醒她,未来的竞争维度,可能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
就在林晚晴与国际科技巨头暗中角力的同时,江城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挂着“博古斋”牌匾的僻静小巷深处。这里是“金眼”钱三爷众多产业中,最不起眼、却也最核心的一处——一个专门处理“来路不明”或“水太深”物件的隐秘库房兼鉴定室。
室内光线昏暗,只亮着几盏专业鉴宝用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灰尘、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朱砂与檀香混合的奇异气味。钱三爷今日没戴他那标志性的翡翠扳指,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麻褂子,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特制的放大镜,正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清理着面前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颜色暗沉如生锈青铜的金属薄片。
薄片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繁复的阴刻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文字,也非已知的任何装饰图案,而是一种充满几何美感、仿佛蕴含某种规律、却又让人看久了头晕目眩的奇异符号。在无影灯的侧光照射下,某些角度的纹路凹陷处,会反射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哑光。
书案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人是陈景和,神色凝重。另一人则是个生面孔,约莫四十岁,面容普通,穿着打扮像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此刻正有些紧张地看着钱三爷手中的动作。他是钱三爷手下最得力的“跑腿”兼“线人”,绰号“泥鳅”,专混迹于各地的古玩黑市、鬼市、以及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会,消息极为灵通。
“三爷,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泥鳅”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是我从一个豫省来的‘土夫子’手里收的,他说是从一个塌了一半的汉墓边上的夯土层里捡的,看着像铜,又比铜重,觉得稀奇就带来了。我要价不高,但他死活不说具体是哪个墓,神神叨叨的。”
钱三爷没立刻回答,而是放下刷子,摘下半月形放大镜,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类似罗盘但指针更多、刻度更复杂的黄铜仪器(这是吴谦帮他改造过的、能探测微弱异常能量场的“探灵盘”),将金属薄片轻轻放在盘心。
嗡……
探灵盘上,三根颜色各异的纤细指针,几乎同时发生了轻微的、但明确无疑的偏转!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证明,这金属薄片绝非凡物,其内部或表面,残留着某种“异常”的能量场!
陈景和眼神一凝,凑近细看。“这纹路……从未见过。但其中几个转折的笔意,与吴老弟从王宅地下起出的那几块残件上的某些符号,隐约有几分神似,都透着一种……古老到难以形容的‘规整’与‘疏离’感。”
“不错。” 钱三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薄片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仿佛自然磨损的缺口,“这缺口的断茬,在放大镜下看,不像是暴力磕碰或锈蚀,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高速的东西,瞬间‘切’掉的。断面光滑得反常。”
他抬起头,看向陈景和与“泥鳅”:“这东西,九成九就是最近那些神秘买家高价求购的‘货’之一!这纹路,这能量反应,这奇异的材质和加工痕迹……绝非汉代,甚至可能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朝代!‘泥鳅’,那个‘土夫子’还能找到吗?”
“泥鳅”苦着脸摇头:“拿到钱就溜没影了,这种人都是一次性买卖,滑得很。”
陈景和沉吟道:“东西先收好,绝不能露白。钱老,还得麻烦你,通过你的渠道,放点风声出去,就说……江城西郊某个工地上,可能挖出了点‘硬货’,但东西烫手,主家不敢留,想尽快出手。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买家’,勾出来一两个。我们得知道,到底是谁,在找这些东西,想干什么。”
“引蛇出洞?会不会太冒险?” 钱三爷有些顾虑。
“小心布置便是。让赵坤的人在外围盯着,吴老弟和清韵也可以提前在交易地点附近做些准备。我们不需要抓人,只需要看清来的是谁,什么路数。” 陈景和眼中闪过精光,“林小姐那边也提醒过了,寰宇接收的王家资产里,可能也有类似的东西。我们必须赶在那些神秘势力注意到寰宇之前,尽可能多地了解他们,掌握主动。”
就在这时,钱三爷放在桌上的另一部不记名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短信。他拿起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陈老,刚收到的消息。我们在江边旧货市场的一个眼线说,今天上午,有两个生面孔,在几个专门卖‘老铜钱’、‘破瓷片’的摊子前转悠了很久,问的话很怪。不关心年代品相,只反复问摊主,有没有收过‘带着古怪圆圈或者门洞图案的铜片、铁片’,或者‘晚上会自己发凉光、让人做怪梦的石头’。其中一个,眼角有道疤,说话带点滇省那边的口音。眼线觉得不对劲,就留了心,偷偷拍了张背影,发过来了。”
钱三爷将手机递给陈景和。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穿着普通、却掩不住精悍之气的男子背影,其中一人似乎有所察觉,半侧过头,露出了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
“滇省口音……带疤……” 陈景和眉头紧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忽然,他想起多年前,在一次与西南地区道友的交流中,似乎隐约听说过,滇缅边境一带,活跃着一些行事诡秘、亦正亦邪、传承混杂的“赶尸人”、“巫蛊师”或“风水地师”,其中有些派系,似乎对上古遗迹和某些“阴邪之物”格外感兴趣。
“难道……是‘尸傀门’?还是‘黑巫教’的人?” 陈景和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些传承诡异、手段阴狠的边陲势力被吸引到了江城,那事情就更加复杂和危险了。他们寻找这些东西的目的,恐怕绝非收藏或研究那么简单。
“通知赵坤,加派人手,盯紧这两个人,但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立刻把照片和情况,同步给林小姐。” 陈景和当机立断,“看来,那些暗处的‘买家’,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