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目光微凝。商业上的攻城略地固然重要,但那个隐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阴影战场,同样紧迫。王宅已成凶地,不仅是个隐患,或许也是陈伯他们那个新生“同盟”第一个真正的试炼场。
她快速回复:“可。明日下午三时,老地方。方案需周全,安全第一。寰宇可提供外围支持与部分资源。”
放下通讯器,林晚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王家的崩塌,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利益,也带来了更深层的威胁。她知道,自己必须同时驾驭好这两架马车——商业的巨舰与隐秘世界的方舟。而她的底气,不仅来自于日益壮大的集团,来自于开始凝聚的同盟,更来自于胸前的印玺,以及那本揭示了家族宿命的古册,还有……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
她轻轻握了握胸前的蟠龙纽玉印,温润的触感传来一丝安定的力量。
就在林晚晴于商业世界运筹帷幄、鲸吞王家遗产的同时,听涛崖上,凌天结束了为期数日的静悟。他并非在修炼,以此界稀薄到近乎枯竭的灵气,以及他自身所处的层次,常规的吐纳已无意义。他是在“消化”与“映照”。
消化那一缕来自苍云山“镇空碑”的奇异道韵,映照此方天地更深层的规则脉络与因果牵连。
此刻,在他的心神内视之中,那缕漆黑如星空尘埃、重若万钧的碑灵道韵,已不再是最初那般游离,而是如同一条细小的墨色溪流,缓缓流淌在他近乎虚无的“道躯”内部,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溪流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固”与“清晰”感。仿佛一面历经万古尘埃、本身却亘古不变的明镜,被轻轻拂去了一层最表层的浮灰。镜面本身并未有本质改变,但其映照外物、折射规则的“敏锐度”,却提升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他因与虚无魔尊终极一战、跌落仙帝境界而留下的“暗伤”,其本质是自身“存在”的根基与多元宇宙部分本源规则产生了难以弥合的“裂痕”与“错位”,导致他无法像巅峰时期那般,神念覆盖诸天,念动即法随。这缕“镇空碑”的道韵,其核心在于“空”与“定”,是空间稳固、虚无归藏、镇压诸变的极致体现,恰好能对他道基中那些因剧烈冲击而产生的、最细微的“规则涟漪”和“存在浮沫”,起到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抚平”与“锚定”作用。
效果虽如杯水车薪,但在这大道隐没、资源贫瘠的末法世界,已是意外之喜。更重要的是,通过感悟这外来的、纯粹的“空”与“定”之道,他能反观自身混沌本源中与之对应的部分,触类旁通,对“空间”、“虚无”、“存在”的规则本质,有了更精微一层的理解。这种理解本身,便是“道”的修行。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依旧,但若有大能者凝视,会发觉那深邃之中,仿佛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质感”,如同无垠的虚空被注入了一缕微不可查的“定风之珠”。他对周遭空间的感知,比之前清晰、深入了一丝。心念微动,他并未起身,目光投向西北苍云山方向,又扫过江城王宅所在的区域。
在他的“真灵映照”之下(受创后范围与精度大减,但本质未变),苍云山核心那混乱的能量漩涡,因缺乏新的、大规模的闯入者刺激,加上他之前布下的空间扰流持续消耗能量,暂时呈现出一种“虚假”的平稳。但那七彩光膜之后,“镇空碑”与“门之碎片”所在的灰败空间,泄露出的破败与不祥气息,却如同深水下的暗涌,更加频繁而隐秘。封印在持续松动,只是被巧妙地掩盖了。
而江城王宅方向,则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气团”,死气、怨气、煞气交织,其中还夹杂着暗影楼“清理”后残留的冰冷“湮灭”意味,以及一些被异常死亡和浓郁负面能量吸引而来的、懵懂阴秽之物在徘徊。那里地气紊乱,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不稳定的“阴性能量节点”与“空间畸变点”。在寻常修士或风水师眼中,这是大凶绝地,避之唯恐不及。
但在凌天眼中,这却是一处“现成的材料”。
“地脉节点紊乱,怨煞凝结,空间畸变……虽品相低劣,充满杂质,但在特定手法下,或可充当临时‘窥镜’或‘共鸣器’。” 凌天心中漠然推演。他想起了苍云山守碑老者临终给予的那个“秘境坐标”——一处未被“门”之污染侵蚀、尚存生机的法则碎片世界。坐标极其遥远且漂移不定,想要准确定位感应,需借助“跳板”。
这处因王家覆灭、诸多巧合而形成的凶地节点,其紊乱的能量与畸变的空间结构,在某种“逆用”或“引导”之下,或许能放大、传导对更遥远空间异常的感应。就像一面布满裂纹、沾染污血、映照出扭曲影像的破镜子,在特殊的角度和光照下,反而可能隐约出来自某个极其遥远角落的、微弱的光斑。
“陈景和等人意图清理此处,练手并积累声望。” 凌天目光平静,“倒是可以借此‘材料’,做一次小小的验证。同时,也需给那女子一些进一步的‘指引’了。”
他口中的“女子”,自然是林晚晴。他能感应到,那枚蟠龙纽玉印已与她气息相连,并且似乎在她尝试修炼家族传承的粗浅法门时,起到了某种“引子”或“放大器”的作用。这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林氏所谓的“灵明道宗”遗脉,其传承或许需要特定的“信物”或“媒介”才能真正激活。那枚印玺,可能不仅仅是护身之物。
他身影自听涛崖青石上缓缓站起,未曾引起周遭气流一丝波动,仿佛他本就是这山崖的一部分。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崖下奔腾的江面之上,踏着汹涌的波涛,如履平地,几步之间,身影便模糊淡化,朝着江城灯火的方向而去。他并未直接前往王宅,而是如同一个高踞云端的观察者,准备先看看陈景和那个新生的“同盟”,在这处“材料”上,能展现出怎样的手艺与心性。同时,他也需要给林晚晴一些更明确的“指点”——关于如何更有效地运用那印玺辅助修炼,关于她那刚刚苏醒的、属于古老遗脉的微弱感知应如何培养,以及……关于即将到来的、针对凶地的“协同行动”,她该如何定位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