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心中一惊,没想到陈伯医术如此精湛,连她遭遇刺杀受到惊吓都能从脉象中看出端倪。她看了一眼凌天,见凌天微微颔首,才叹了口气,简略地将最近公司遇到的麻烦,以及遭遇不明袭击(隐去了凌天出手的具体细节)说了出来。
陈景和听罢,沉默良久,缓缓道:“树大招风啊。晚晴,你父亲将寰宇交给你,是信任你的能力,但你也要懂得,有些风浪,并非商业手段能够平息。” 他话中有话,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凌天,最终又落回林晚晴身上,“我开一副安神定惊、疏肝解郁的方子,你按时服用,更重要的是,要放宽心。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身边若有得力之人相助,” 他再次看向凌天,意有所指,“当可遇难呈祥。”
他又和林晚晴聊了几句家常,嘱咐她注意身体,然后便提着医箱告辞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试图探查凌天,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就像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者。
送走陈景和,林晚晴关上门,脸上的轻松神情褪去,带上了一丝疑惑:“陈伯今天……似乎话里有话。而且,他平时很少不请自来。”
“他不是普通人。”凌天直接点破。
“什么?”林晚晴一惊。
“他体内有‘气’,虽然微弱,但精纯凝实,远非刚才那些袭击者依靠外力激发的血气可比。是正宗的养生内炼之法,已有小成。放在此界,算是触摸到了修行门槛,大概是……比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稍强,但远未筑基的程度。” 凌天根据的体系,做出了粗略判断。这老者连筑基境都未达到,只是比凡人强健、灵觉敏锐些,寿元可能略长,懂些粗浅的望气、诊脉之术罢了。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陈伯他……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算不上。”凌天摇头,“顶多是边缘人物,或许得到过些许残缺传承,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他今晚前来,诊病是真,但更主要的,恐怕是来‘看’我。”
“看你?”
“嗯。我留在你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或者说,对于他那种初步练出气感的人来说,你的状态在经历袭击后好得‘不正常’。他起了疑心,又或者,是受你父亲,或某些人之托,来确认你身边突然出现的‘我’,是否对你有害。”凌天平静地分析道,“他的试探被我隔绝了,什么也没探到。但这反而会让他,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人,更加确定我的‘不寻常’。”
林晚晴感到一阵头疼,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连看着自己长大的、视为亲人的陈伯,竟然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而且似乎牵涉到父亲那边。
“不必担心。”凌天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灯火渐稀,“他没有恶意,反而是在关心你。他背后的‘圈子’,或许就是此界残留的、真正的‘隐世’之人,与‘暗影楼’那种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以及‘隐元会’那种灰色势力,可能并非一路。他们的出现,只是印证了我的判断——你和你公司卷入的漩涡,已经开始触及这个世界水面下的冰山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晴:“按原计划,你明日是否还有重要行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明天上午,我要去参加市政府牵头的一个高端制造业发展论坛,下午和‘天穹’项目的核心投资人有一次闭门会议。这两处场合,安保都会非常严密,对方应该不至于……”
“越是公开、严密的场合,有时越容易找到漏洞,也越适合进行某种‘非物理’层面的试探或打击。”凌天打断她,“比如,舆论,比如,商业陷阱,又或者……某种更隐秘的手段。准备一下吧,明天不会太平静。暗影楼,或者他们背后的雇主,需要一次更有效、更能动摇根本的打击。论坛和投资人会议,都是好目标。”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无边夜色,仿佛穿透了重重楼宇,看到了那正在涌动的、交织着商业阴谋、杀手暗袭以及隐秘世界影子的暗流。
“水,已经越来越浑了。正好,看看能捞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