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桥面上那三个突兀的破洞,以及周围龟裂的痕迹,证明着刚才那致命的袭击并非幻觉。
桥下,传来几声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是迅速远去的、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
凌天甚至没有转头看向桥下袭击者可能藏匿的方向。他的目光,平静地穿过前挡风玻璃,落在了前方桥面破洞之外,一辆不知何时从侧面车道强行并线、横停在路中央,完全堵死了去路的黑色厢式货车上。
货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拉开。
六个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装备精良,动作矫健迅捷,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与昨夜那个孤身潜入的、偏向隐匿刺杀的杀手不同,这六个人,更像是训练有素、擅长正面强攻与配合的特种作战小队。他们手中持有的,是经过改装、加装了***和特殊弹夹的自动武器,枪口幽深,显然子弹也非普通货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站位和气息。六人看似随意散开,却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封死了轿车所有可能的突围角度(虽然车已经被堵死)。他们的眼神冰冷锐利,透过面罩,死死锁定着车内的林晚晴。更重要的是,在凌天那超然的灵觉感知中,这六人的生命磁场比普通人强盛数倍,气血旺盛,肌肉骨骼的协调性与爆发力远超常人体能极限,显然都经过极其严苛的肉体锤炼,甚至可能使用过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或方法。他们身上缠绕的血腥气和杀意,也比昨晚那个杀手更加浓烈、更加集体化。
这不仅仅是“暗影楼”第二次派出的杀手。
这更像是一次升级的、带有明确军事化风格的清除行动。
“待在车里。”凌天对后座脸色苍白的林晚晴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车外不是六个全副武装的杀戮机器,而是六棵无关紧要的路边野草。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破损的桥面上,夜风拂动他的衣角。他看向那六个如临大敌的武装分子,目光平静无波。
为首的武装分子,眼神微微一凝。他们接到的情报里,目标身边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但评估为“可能具备一定护卫能力的相关人员”,威胁等级不高。然而,刚才那三块预设的、足以摧毁坦克顶盖的水泥块莫名消失,已经让他们心生极度警惕。此刻,面对他们六人散发出的凌厉杀气和枪口,这个风衣男子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得诡异。
“解决他,带走目标!”首领毫不犹豫,低声下令。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林晚晴(至少要从她身上或车上取得完整数据),清除一切障碍。
“哒哒哒哒——”
加装了***的枪口喷出细微的火舌,特制的***、高爆弹、甚至夹杂着几枚针头大小的神经麻痹弹,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将凌天站立的位置笼罩!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射击角度覆盖了凌天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就算是一块钢铁,也会被瞬间撕碎。
然而,下一瞬间,所有开枪的武装分子,瞳孔同时收缩到极限!
子弹,所有的子弹,在射到凌天身前三尺之距时,再次重复了昨夜毒针的命运——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停滞在了半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紧接着,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这些足以撕裂钢板的特种子弹,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汽化、消散,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这……不可能!”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凌天甚至没有看那些消失的子弹一眼。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无形威压,以凌天为中心,轰然降临!这威压并非针对物理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意志乃至生命本源!
那六名训练有素、杀戮无数的武装分子,在凌天这一步踏出的威压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们的思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渺小感吞噬,身体如同被亿万钧重山碾压,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崩解!并非物理上的碎裂,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否定”与“抹除”!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炭笔画,又像是烈日下的朝露。
六个身影,连同他们身上的所有装备、武器,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由实化虚,由虚化无,彻底、干净地消失在了桥面上。没有血迹,没有残骸,甚至连他们曾经站立过的痕迹,都迅速被晚风吹散,仿佛那六个凶悍的生命从未在此出现过。
只有那辆横亘在路中央的黑色货车,以及桥面上的破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凌天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货车,又似乎透过货车,看向了更远处某个可能存在的观察点或指挥节点。他知道,这第二次袭击,无论是规模、方式还是人员的素质,都远非第一次可比。“暗影楼”的反应速度和升级力度,有些超出寻常商业仇杀的范畴。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也许,正如第一阶段大纲所暗示的,这“世俗篇”的公司风波,正在悄然“引出后续杀手和宗门”。这些武装分子身上那股超越普通人类极限的、隐隐带着某种粗陋“锤炼”痕迹的气息,或许就是某个隐秘世界(可能低武、低魔,但相对于世俗仍是超凡)向世俗伸出的触角?
他转身,走向轿车。林晚晴坐在车内,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眼神深处,除了恐惧,更多了一种深深的震撼与茫然。她再一次亲眼目睹了凌天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也亲眼看到了“暗影楼”或者说幕后黑手愈发肆无忌惮、愈发强大的攻击。
凌天拉开车门,坐回副驾,对仍未从惊恐中完全恢复的司机道:“开车,绕路回去。”
然后,他看向后视镜中林晚晴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看来,你的麻烦,比想象的更有趣一些。‘暗影楼’背后,或许不止是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