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派你来的?王家?还是刘董事?”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镇定。她知道,面对这种人,恐惧和哀求毫无用处。
“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没用。”杀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如同机器,“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还有你电脑里的核心项目‘天穹’的最终数据。你自己交出来,可以少吃点苦头。”
“数据不在办公室电脑里。”林晚晴快速说道,试图拖延时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逃脱的可能性。办公室门在杀手身后,窗户是加固的防弹玻璃,破窗跳楼是自杀。安保……为什么安保还没反应?警报没触发?还是说……
“看来你选择吃苦头。”杀手显然没有耐心,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的短刃带起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刺林晚晴的肩膀——并非致命处,显然是打算先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再逼问。
林晚晴只看到黑影一闪,冰冷的杀意已经刺痛了她的皮肤。她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只能下意识地向后仰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就在那淬毒刀刃即将触及林晚晴衣服的刹那,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林晚晴与杀手之间。
是的,毫无征兆。就像是剪辑错误的电影画面,前一帧那里还空无一物,后一帧,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破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看得见。
杀手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极致的危险感瞬间淹没了他,那是一种远超面对任何国际刑警或同行高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他刺出的手臂硬生生止住,脚下一点,就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暴退,同时手腕一抖,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呈品字形射向风衣男子的面门和胸口——这是他的保命绝招,针上剧毒见血封喉。
然而,下一幕,让这位手上至少有数十条人命的顶尖杀手,以及他身后的林晚晴,终生难忘。
那风衣男子——凌天,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三枚在杀手看来快如闪电、阴毒无比的毒针,在射到他身前三尺之处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这么突兀地停滞在了空气中,微微颤动着,然后……
化为了三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消散无踪。
仿佛那根本不是精钢淬毒的杀人利器,而只是三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杀手暴退的身形僵在了半空。不是他不想退,而是他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周遭的空气,不,是整个空间,都变得如同万年玄铁浇筑一般坚固,将他死死地“凝固”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那个风衣男子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深邃、漠然,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又像是包容了无尽星空的宇宙。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将他视为一个“对手”或“威胁”的意味。那眼神,就像一个人低头看着脚下偶然爬过的一只蚂蚁,或许连“看”都算不上,只是视线恰好掠过。
凌天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杀手身上。只是很平淡的一瞥。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那个方才还杀气腾腾、令林晚晴陷入绝境的顶尖杀手,就在凌天这一瞥之下,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湮灭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一丝尘埃扬起。就好像这个人,连同他手中的毒刃、身上的装备、乃至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从未出现过一般。
办公室里的灯光,在杀手消失的同一时间,恢复了正常。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办公室里仅剩的两个人——凌天,以及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晚晴。
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杀手鬼魅般的出现,风衣男子(凌天)更加诡异的登场,毒针凭空湮灭,杀手被“看”得灰飞烟灭……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应该发生的事情!这简直像是最高特效的好莱坞奇幻电影,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拔,黑色风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灰尘,而不是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消失。
凌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少了几分看向杀手时的极致漠然,多了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人类”的审视意味。
“你……”林晚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你……你是谁?刚才……那是什么?”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再次看向外面的城市灯火,留给林晚晴一个侧影。沉默了几秒钟,他才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和安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