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该不会是蒙的吧,刘教授稳了稳心神。
只不过是个研究生而已,江北省技术水平最多算是全国中等,还要偏下一点,他们这最牛逼的外科医生都做不到这一点。
再看看。
下一只。
这一只漂得更乱,寄生虫被盐水冲得翻了个身,头尾倒过来,往反方向漂。
许文元的钳子尖没跟过去,而是停在原地,像是放弃了。
刘教授心里叹了口气,这反应可是够慢的,要是换自己的话……
念头刚刚出现,刘教授就看见那只虫子撞在管壁上,弹了一下,改变方向,又往旁处漂。
可是,钳子尖赫然又出现在它前面。
等等。
这特么是守株待兔么?刘教授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如果说上一次夹住寄生虫展现了术者的手术水平,那这一次呢?
刘教授也看不懂。
虫子漂进来,夹住,拽出来。
李怀明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许文元不是在追虫子,是在堵虫子。
他看的是虫子要往哪儿去,不是虫子现在在哪儿。那只钳子永远提前一步,堵在虫子要经过的路上。
我艹,他是怎么知道虫子往这面漂的?
李怀明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宕机了,把他的大脑烧穿都计算不了这么精细。
即便是开大刀,术野足够,李怀明也做不到,就更别说是腹腔镜手术了。
屏幕上的画面很稳定。
镜头在许文元左手里,角度随时在微调,让虫子始终在视野中央。右手里的钳子在外面动,左手在动,两只手各干各的,干的还不是同一件事。
刘教授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见过腹腔镜顶级术者的水平,但比较一下,好像和许文元的水平差了无数倍。
是错觉么?
能把钳子玩的这么牛逼……不应该啊。
就像是有人弹钢琴,两只手弹不一样的谱子。
但那是在琴键上,眼睛能看见手,手能摸着键。
许文元这是——左手管眼睛看见什么,右手管手里要夹什么,中间隔着一层屏幕,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隔着那只长长的钳子。
虽然只夹出来两只寄生虫,可台下的刘教授和李怀明都看傻了眼。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许文元的手术做的不快,但也绝对不慢,一板一眼,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每只虫子漂的路线都不一样,有的乱窜,有的慢悠悠,有的被冲得打转。
许文元的钳子尖每次都比它们快一步,等着,夹住,拽出来。像提前看过剧本,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许医生,”刘教授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它往哪儿漂?”
许文元没回头,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
“水流的方向是固定的。胆汁的密度,盐水的密度,冲进去的角度,都算好了。虫子再动,也得跟着水走。”
他顿了顿,钳子又夹住一只。
“又不要精确到微米,只要精确到毫米就可以,这没什么难度啊。”
淦!
没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