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二字飘进邬离耳中，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冒出宋玥瑶说过的话：两个人之间该适当保持些距离，若是总时时刻刻黏着，就会让人觉得腻。
心中隐隐有点发慌。
仔细想来，米米的星星眼出现的频率确实越来越少了。
好像只剩下那些特定时刻：他身上浮现图腾的时候，他褪下衣裳的时候，他哑声唤“姐姐”的时候，还有早晨他刚睡醒迷迷蒙蒙睁开眼的时候......
只有这些时候，她的眼睛才会发光，像有无数翅膀沾满星星的蝴蝶，在她眸子里扑闪扑闪。
腻......么？
这个字在他心尖上打了个转，警钟倏然被敲响。
似乎不太妙。
*
柴小米洗完澡，窝在软乎乎的被褥里，长发半湿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净娇俏。
窗外月色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晃晃的波光，偶尔有浪头轻轻拍打船身，晃晃悠悠的，像摇篮。
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想起白天邬离拉弓时的样子，那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眼神，还有凭空凝出的光箭。
不禁手痒，从乾坤袋里摸出冰弓玄箭，开始自己捣鼓。
弓身冰凉，触手生寒。
她试着学他的样子拉空弦，可除了指尖被凉得缩了缩，什么也没发生。
不服气。
她把弓举高，眯起一只眼，对着烛火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咻——咻——”
又对着铜镜摆了几个姿势，侧身、拉弦、微微仰头，努力凹出一副“高手风范”，结果没绷住，自己被自己逗笑了，缩在被子里咯咯咯地乐。
正玩得起劲，忽听隔间的门轻轻推开。
邬离沐浴完走出来，抬眼就见自家可爱的夫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手里举着一把神器，正对着空气一本正经地瞄准，嘴里还配着音。
见到他走来，她立马调转弓头，对准他，圆圆的杏眸眯成两条缝，樱唇缓缓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你已被我的丘比特之箭射中，所以，你就承认吧！”
邬离：“？”
他要承认什么？
“承认恁应该也会为俺啄米吧！”
寝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滑开些，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绷着小脸装酷。
邬离：“......”
他略一沉吟，问道：“是你的家乡话？怎么听着磕磕绊绊的样子。”
柴小米微微一怔。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度。
“算是吧。”她眨眨眼，来自她所在的世界，她的国家，但不是她真正的家乡话。
油条幽幽冒出来：「友情提醒一下，宿主，你上次明明骗他说失忆了，怎么给自己挖坑啊喂！」
柴小米心头一凛，偷偷瞄了他一眼。
可看邬离的神态，似乎没半点要深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