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能告诉他,临行前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否则,挨的训斥怕是比摔一跤还要厉害。
她刚寻了个由头准备打哈哈混过去,老季慈祥的嗓子犹如天降救星般降临——
“徒儿!”
邬离耳朵跟堵了棉花似的,纹丝不动。
柴小米伸手拨了拨他的耳坠,发出细碎轻灵的声响,小声提醒:“喂,叫你呢。”
白猫一身毛迎风招展,以为是自己叫得不够准确,于是清了清嗓子开腔:“邬离呐。”
柴小米眨眨眼:“就是叫你。”
邬离不紧不慢地收好小瓷瓶,这才开口:“我不叫邬离,叫离离。”
“......”
柴小米冲老季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小兔崽子!”白猫的毛炸成了刺猬,收这徒弟第一天,它就预感到自己会飞快折寿,命不久矣。
见邬离油盐不进,它眼珠一转,换了战术:“小米丫头啊,老夫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话音还没落地,少年转身、抬腿、迈步,一气呵成,眨眼间就贴到了白猫跟前,嘴角勾起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双眸微微眯起:“师父,你找我?”
柴小米嘴张到一半,愣住了:“?”
白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顺从”闪了一下腰,愣了一瞬才找回师父的威严,拂尘一甩:“随为师去船头,谈谈人生。”
邬离笑容更灿烂了:“好的师父,走吧师父。”
说完,一把薅起白猫的尾巴,拎着就走。
白猫四爪离地,在空中晃荡了两下:“哎呀呀!”
柴小米望着那一人一猫远去的背影,人走得从容优雅,猫被晃得风中凌乱,头顶缓缓升起三个巨大的问号。
江之屿拿着刚洗干净的苹果,从暗中偷窥中转移出来。
他走到柴小米身边,狐疑打量那两道走远的影子,:“小米,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柴小米没说话,默默伸出手。
江之屿心领神会,把苹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
两人并肩而立,一边啃苹果,一边进行严肃的学术研讨。
柴小米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老季是你师父,你最了解,它该不会能给人下降头什么的吧?”
江之屿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想拜在师父门下的人能绕中原三圈。邬离就算天赋异禀,师父惜才,也不至于为了他动用歪门邪道——吧?”
最后那个“吧”,说得多少有点心虚。
见柴小米幽幽的眼神飘过来,他立刻挺直腰杆:“绝不会!师父最恨那些邪门歪道,它一心向善,绝不沾半点恶。”
“最重要的是......若沾了恶行,它此生都无法飞升成仙,一辈子都只能做只猫。”
柴小米啃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其实师父也挺可怜的。听我父君说,它刚变成猫那会儿,同门中有不少师兄师姐闲言碎语,取笑它今后连剑都握不了。师父从不理会,一心习术,只想救苍生。”
他目光飘向海面,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叹息。
“自它师尊飞升后,净明台中师父的那些同辈,纷纷走捷径证道,杀亲的、斩情的、渡劫的,一个比一个快。唯独师父,还守着师尊的话,靠积功德慢慢熬。”
“这条路最艰辛,也最漫长。”
柴小米没说话,又咬了口苹果。
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如此看来,老季收离离为徒,于它而言是冒着风险的,必定是挣扎许久后才咬牙做的决定。
从此以后,因果羁绊。离离今后做任何事,它这个做师父的,都得担着一份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