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无语地瞥了一眼,都是男子,换个衣服也这般遮遮掩掩。
不多时,邬离从屏风后步出。他还特意抓了把竹筛里的干花,在衣摆上轻轻蹭了蹭,掩去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些细微举动,不必猜也知道是为了谁。
白猫看在眼里,再回想方才他听见脚步声时那一瞬间的慌乱,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妙计。
它悠悠开口:“你若是不认我这个师父,我便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告诉小米丫头。”
这句话,显然是触及了少年的逆鳞。
一道煞气猛地袭来,白猫拂尘一扬,堪堪挡住,挡完后心疼地摸了摸拂尘上的鸟毛。
“你敢?”邬离眸光骤紧,眼底透出危险的意味。
白猫化解了那道煞气后,也不恼,反倒懒洋洋躺倒在桌上。
“老夫不躲,你若是心中不忿,就往这儿打。”它用爪子拍拍柔软的猫肚皮,眯起眼睛,语气悠闲,“只不过老夫可没有你这般耐痛的本事,吃痛了定是要喊出声的,若是不小心被楼下某个小丫头听见了,你可莫要怨我。”
“不过,你若是认我为师,身为师父自然有义务护着徒儿,帮你隐瞒些秘密,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门外的江之屿感觉到煞气涌动,脸色微变,又喊了声:“师父?”
白猫扬声回了句:“为师帮你收了个师弟!”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江之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当真?!”
那语气,像是天上掉下来个馅饼,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邬离的脸黑透了。
白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尾巴尖还悠闲地晃了晃,全然不顾少年投来的凌厉眼刀。
“自然当真。”它慢条斯理回答江之屿,“只不过你这师弟性子拗,还得磨一磨。小米丫头在为燕镖头他们送行吧?那你先去回燕镖头,就说眼下没工夫去道别,有人正忙着清理血——”
“......师父。”
邬离忽然开口,声音冷淡。
白猫一怔,尾巴尖停在了半空中。
邬离径直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时,他脚步微顿,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最好说话算话。”
说罢,他拉开门。
正对上江之屿那张喜形于色的脸。
江之屿眼睛亮得惊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咧嘴笑道:“师弟!”
邬离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走过,步履生风,衣摆擦过门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之屿被晾在原地,挠了挠头,冲屋内喊:“师父,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白猫笑得畅怀:“答应了。”
它早年时在净明台带出过不少弟子,后来便受主公所托,常伴江之屿身旁,对于收徒一事,它早已习以为常,却从未有像此刻这般愉悦,连敬茶都没喝到一口,却有几分莫名的满足。
这感觉,像是捡了只野性难驯的狼崽子回来,虽然桀骜张狂,却是难得一见的天赋异禀。
归顺虽非出自本心,但好歹也是认了它这个师父。
至于往后怎么把这声“师父”从封口费变成真心话......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