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凿空大帝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152章:三司会审,唇枪舌剑(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她顿了顿,继续道:“信中提及‘蒲类海会面’。蒲类海乃匈奴与车师交界之地,水草丰美,但也是双方游骑频繁出没之所。车师左大都尉若真欲与汉使密会,绝不会选此险地。此其二。”

“第三,”金章的目光扫过那帛书上的字迹,“信中字体,模仿西域胡商常用之‘草隶’,笔画粗犷,但转折处多有迟疑,笔锋无力,显然是临摹而成,非熟手所书。且其中用了三个长安市井近两年才流行的俚语词汇,车师贵族绝无可能知晓。”

她每说一点,廷尉张汤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王贺脸色微沉。

公孙敬声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封帛书,”金章转向下一件,“自称是大宛某城主所写,抱怨汉军索贿,请求‘张君’斡旋。此信破绽更大。大宛文字与汉文迥异,贵族通汉文者极少,即便写信,也多用通译代笔,字迹生硬。而此信字体流畅,甚至带有些许关中笔意。更可笑的是,信中提及的‘汉军将领索要汗血马十匹’,时间标注为去岁八月。然则,去岁八月,李广利将军尚未出塞,大宛战事未起,何来汉军将领在大宛索贿?”

王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第三封帛书,”金章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内容空洞,多为泛泛问候,但落款处用了‘顿首再拜’之礼。此乃中原士大夫之间郑重书仪,西域贵族绝无可能使用。三封所谓密信,伪造痕迹明显,用心拙劣。”

她看向那几片木牍账目。

“至于这些账目,”金章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更是漏洞百出。账目所记,是去岁十月至今年二月,经由我手调度的三批军需——革甲五千领,环首刀三千柄,箭矢十万支。账目显示,实际入库数量,比调度数量少了近三成。”

“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杜少卿忍不住插话,声音尖利。

金章没有看他,继续对主审官道:“请三位大人细看。这批军需的调度文书,签发于去岁九月十五,由大司农府、少府监联合用印,规定‘分批运送,每批间隔不得少于二十日’。而账目所记的‘亏空’,却集中在第二批——也就是去年十二月初运送的那批。第一批、第三批,分毫无差。”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若我要贪墨,为何只贪中间一批?为何不三批均摊,更不易察觉?此其一。其二,去年十二月,关中大雪,潼关以东道路冰封,第二批军需实际 delayed了半月才运抵敦煌。此事,敦煌郡守府、护羌校尉处皆有记录可查。账目上却仍按原定时间记录‘送达’,显然做账之人,并不知晓实际运输情况。”

张汤拿起那几片木牍,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旁边另一卷文书——那是廷尉府从大司农调来的部分记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这枚骨饰。”金章最后看向那枚匈奴饰物,“此物名为‘鹰顶金冠饰’的配饰残件,确是匈奴贵人所有。但,”她话锋一转,“此类饰物,在漠北匈奴王庭贵族中流传较多,而在西域活动的,多是匈奴右部残众,其服饰佩饰与王庭已有差异。此物纹样,更接近王庭风格。”

“那又如何?在你府中发现,便是铁证!”杜少卿再次开口,语气咄咄。

金章终于转向他。

目光平静,却让杜少卿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杜大人,”金章缓缓道,“此物若真是我的,我为何不将其藏于更隐秘之处,反而放在库房一个并不难发现的暗格?且此物保存完好,无磨损痕迹,显然是新近放入。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去岁秋,我奉旨巡视北地边郡,曾于朔方郡见过一批缴获的匈奴器物,其中便有类似饰物。当时随行官吏、军中将士皆可作证。我若真与匈奴勾结,会蠢到将如此显眼的证物,从朔方千里迢迢带回长安,藏在自家府中?”

杜少卿脸色一僵。

廷尉张汤放下木牍,看向王贺。

王贺沉默片刻,道:“纵然这些物证或有疑点,但人证之言,你又作何解释?”他拍了拍手,“带人证。”

审讯室侧门打开,两名狱卒押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进来。

那人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小人赵五,原是博望侯府的马夫……见过各位大人……”

金章看向那人。

面孔有些熟悉,确实是府中一个负责照料马匹的仆役,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

“赵五,”王贺沉声道,“将你所见所闻,如实道来。”

赵五头也不敢抬,声音发颤:“去岁……去岁腊月,小人曾见……见侯爷深夜在书房,与一个穿斗篷的人密谈……那人说话腔调古怪,像是……像是胡人……后来,小人打扫书房,在废纸篓里看到撕碎的羊皮纸,上面画着……画着像是地图的东西,还有……还有匈奴文字……”

“你一个马夫,认得匈奴文字?”金章忽然问。

赵五浑身一抖:“小……小人不认得……但……但那弯弯曲曲的,跟平时见的汉字不一样……”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