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挡得住,试过才知道。”金章将玉片收回怀中,“现在,告诉我——绝通盟的总坛在哪里?盟主是谁?你们在朝中还有哪些人?”
玉真子笑了。
那笑容凄厉而决绝。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地,化作一团黑雾,将她整个人笼罩。黑雾中传来骨骼碎裂的嘎吱声,还有玉真子压抑的痛哼。
“她在自毁道基!”张汤惊呼。
金章冲上前,但黑雾已迅速消散。
牢房中,玉真子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她的道袍破碎,露出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迅速黯淡,像褪色的墨迹。
“没用了。”金章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脉搏,“道基已毁,神魂将散。”
玉真子睁开眼,眼神涣散。
“张骞……”她喃喃道,“你赢了这一次……但天道……终究会回归‘静止’……商道……必亡……”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金章站起身,看着玉真子的尸体。
她能感觉到,玉真子死后,那股笼罩诏狱的“滞涩”之力正在迅速消散。油灯的火光重新明亮,空气中的寒意褪去,连霉味都淡了几分。
但她的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玉真子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绝通盟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金章握紧袖中的手。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片已经完全透明,其中的金色光核稳定下来,散发出温暖而纯粹的气息。那气息,与“滞涩”截然相反,是流动的,是生机勃勃的。
这是“流通”之力的种子。
是她逆转命运的关键。
“博望侯。”张汤走上前,面色凝重,“此事……该如何禀报陛下?”
金章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
“如实禀报。”她缓缓道,“就说玉真子乃邪道妖人,修炼禁术,试图扰乱朝纲。其背后有一名为‘绝通盟’的组织,信奉‘绝天地通’,敌视商道。此组织势力庞大,渗透朝野,需严加防范。”
张汤点头:“诺。”
“还有。”金章补充道,“玉真子的尸体,仔细查验。她身上的黑色符文,她道袍内的物品,全部记录在案。这些,都是追查绝通盟的线索。”
“下官明白。”
金章最后看了一眼玉真子的尸体,转身向诏狱外走去。
通道幽深,火光摇曳。
她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能感觉到怀中玉片传来的温暖。这些感官细节在她三世融合的记忆中异常清晰,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走出诏狱时,夜色已深。
长安城的夜空,星辰稀疏。远处未央宫的灯火,像散落的明珠,在黑暗中闪烁。金章站在廷尉府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微凉,带着秋日的萧瑟。
她能感觉到,危机远未结束。
玉真子只是绝通盟派来的先锋,真正的黑手还在幕后。今日她能挫败玉真子,靠的是符文玉片的异变,靠的是凿空大帝残存的神念。但下一次呢?
绝通盟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会派出更强大的力量,会施展更狠毒的计策。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金章抬起头,看向未央宫的方向。
宫墙巍峨,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她能想象,此刻的武帝,或许正在宣室殿中批阅奏章,或许正在为巫蛊之案烦心,或许正在思考玉真子今日在朝堂上的诡异举动。
武帝看到了。
金章可以肯定。
在今日朝堂上,玉真子施展法术的瞬间,武帝看到了那金黑交织的异象。他晚年求仙,对方术气息异常敏感。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将玉真子交给廷尉府审讯。
所以,他才会恢复金章的职务。
所以,他才会说——“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挠。”
武帝在试探。
试探玉真子背后的势力,试探金章的底细,试探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金章握紧袖中的手。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片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震动,像心跳,像共鸣,像某种呼唤。
她低下头,从怀中取出玉片。
玉片已完全透明,像一块纯净的水晶。其中的金色光核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她的手掌,照亮了她的衣袖,甚至照亮了脚下的石板。
金章将玉片举到眼前。
她能“看”到——光核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流动,像星河,像血脉,像商道上往来的车队。那些光点遵循着某种奇异的规律,旋转、交汇、分离,永不停息。
这是“流通”之力的具现。
是她逆转命运的关键。
也是绝通盟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金章将玉片收回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远方市井的喧嚣,带着宫墙内的肃穆,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混杂而蓬勃的气息。
她能闻到。
她能听到。
她能感觉到。
这条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