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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空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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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当庭发难,直指巨蠹(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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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杜少卿,有本奏!”

珠串后的身影微微一动。

“讲。”

杜少卿直起身,转向桑弘羊,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愤慨而委屈的表情:

“桑中丞!你我同朝为官,共事多年,杜某自问从未得罪于你!今日朝堂之上,你竟以市井流言、匿名揭帖此等无稽之谈,构陷于杜某,更影射韦公这等为国输捐之良商,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眼眶发红,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桑弘羊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杜少卿见他不答,转向龙椅,声音更加激动:

“陛下!征伐大宛,乃陛下圣断,军情如火,刻不容缓!臣奉旨协理军需采购,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有采购契约,皆经少府、大司农府多方核验,最终由臣签押,皆因军情紧急,需特事特办!此乃陛下亲口允准之权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至于物价——陛下明鉴!战时采购,不同于平日。皮甲、粮秣,皆需短期内大量筹措,市面货源有限,价格自然水涨船高。此乃市场常理,何来‘虚高’之说?韦公商行,乃关中巨贾,素有信誉,此次为国出力,筹措物资不遗余力,臣方优先与之合作。此乃为国择贤,何来‘勾结’之嫌?!”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挥舞,玉笏在空中划出弧线:

“而桑中丞所言‘劣质陈货’、‘嫁祸博望侯’云云,更是荒谬绝伦!博望侯张骞,乃国之功臣,虽因巫蛊案被疑,陛下亦只是令其于府中静思,何来‘通敌’之说?此等言论,非但污蔑杜某,更是污蔑韦公,更是……更是挑拨陛下与功臣之情谊,其心可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殿中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面面相觑。杜少卿这番反驳,听起来合情合理。战时紧急采购,物价波动,特事特办,这些都是事实。而嫁祸博望侯的说法,确实太过骇人,没有实据,很难让人相信。

桑弘羊依旧面色平静。

等杜少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杜令丞所言,乍听有理。然则,臣有数问,请杜令丞解惑。”

他转向杜少卿,目光如炬:

“第一问:若物价波动乃市场常理,为何韦氏商行所报皮甲价格,独独比同期其他商号高出三成有余?臣已查证,同期西市另有‘张氏皮货’、‘李氏工坊’报价,皆在合理涨幅之内。为何独选韦氏?”

杜少卿脸色一僵,随即道:“韦氏货源充足,可一次性进行交付,其他商号零散,延误军机!”

“第二问,”桑弘羊不给他喘息之机,“粮秣虚报近两成,此乃核验仓廪实收数据所得,非臣妄测。杜令丞签押之契约,数量为何与实收不符?多出之粮款,流向何处?”

“这……仓廪记录或有疏漏,待臣核查……”

“第三问,”桑弘羊踏前一步,声音陡然凌厉,“也是最关键一问——杜令丞口口声声军情紧急,特事特办。然则,据臣所知,首批军需物资,至今仍囤积于敦煌仓中,未发往前线。既然军情如火,为何物资到位,却迟迟不发运?!”

这一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杜少卿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阵刺痛。他慌忙抬手去擦,动作仓促而狼狈。他能感觉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为什么迟迟不发运?

因为……因为要等西域那边的“调换”完成。因为要等劣质货替换优质货。因为要等一切就绪,才能嫁祸给张骞!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臣……臣……”杜少卿的声音开始发抖,“敦煌以西,路途险峻,需……需等待最佳发运时机……”

“最佳时机?”桑弘羊冷笑,“杜令丞,如今已是九月,再过月余,西域便将入冬,风雪阻路。此时不发,更待何时?莫非,要等到明年开春?”

“你……你强词夺理!”杜少卿终于恼羞成怒,指着桑弘羊,声音尖利,“桑弘羊!你今日在朝堂之上,捕风捉影,诬陷忠良,扰乱朝纲,延误军机!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莫非……莫非是受了那被软禁的博望侯之蛊惑,欲为其翻案,故而在此构陷于杜某,构陷于韦公?!”

这一顶帽子扣得极大。

殿中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许多官员的脸色都变了——牵扯到博望侯,牵扯到巫蛊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需舞弊,而是党争,是政治陷害!

桑弘羊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杜少卿这是狗急跳墙,要把他和博望侯绑在一起,打成“逆党”。

不能让他得逞。

桑弘羊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殿中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杜令丞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大夫王绾出列。这位老臣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声音沉稳:

“桑中丞今日所奏,虽起于市井流言,然其所列疑点,桩桩件件,皆有文书数据可查。物价差额、数量虚报、物资滞压——此皆事实,非‘捕风捉影’。杜令丞既为主事之官,理当对此做出合理解释,而非空言‘诬陷’、‘构陷’。更不应牵扯博望侯——博望侯之事,自有陛下圣裁,岂容朝堂之上妄加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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