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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空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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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密会桑公,敲定细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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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拍石桌!

“砰”的一声闷响,在石室里回荡。桌上的茶具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文君能感受到石桌传来的震动,能看见桑弘羊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韦贲,杜少卿。”桑弘羊咬着牙,“他们怎么敢?这是军需!是前线将士的性命!是国家的安危!”

他拿起那几封书信,快速翻阅。每看一封,脸色就阴沉一分。看到最后那封杜少卿写给韦贲的密信时,他几乎要将帛书捏碎。

“好一个‘采购名录已获批准’。”桑弘羊冷笑,“好一个‘物资已部分启运’。他们以为有了陛下的批文,有了已经启运的事实,就能高枕无忧?就能将劣质军需堂而皇之地送往前线?”

他将书信重重摔在桌上。

“文君姑娘。”他看向文君,目光如炬,“这些证据,确凿无疑?”

“确凿无疑。”文君平静地说,“账册是原件,印鉴纹路与韦氏商行、杜府其他文书上的完全吻合。书信笔迹,经多人比对,确为杜少卿亲笔。此外,还有关键人证。”

“人证?”

“韦贲的心腹账房,胡衍。”文君说,“此人掌握内情,现已在我控制之下。只要需要,他可以当庭指认。”

桑弘羊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拿起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里。元狩三年十月,购陈粟八千石,充作军粮。陈粟是什么?是存放超过三年的旧粮,霉变率至少三成。这样的粮食送往前线,将士们吃了,轻则腹泻,重则丧命。”

他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劣铁三千斤,充作军械用铁。劣铁脆而易断,打造的刀剑,一碰就折;打造的箭头,射出去就偏。这样的军械,上了战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账册,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盯着文君。

“文君姑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文君迎着他的目光:“意味着有人为了私利,不惜牺牲前线将士的性命,不惜损害国家的安危。”

“不止。”桑弘羊摇头,声音更冷,“这意味着,从元狩三年到现在,整整四年,这些劣质军需一直在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李广利第一次征大宛,无功而返,损兵折将,真的是因为大宛城坚吗?第二次征大宛,虽然取胜,但伤亡惨重,真的是因为敌军顽强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的将士,拿着会折断的刀,吃着会生病的粮。”

石室里一片死寂。

文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桑弘羊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上。她之前只想着为金章翻案,为甘父复仇,摧毁韦杜集团。但桑弘羊点出的,是更残酷、更沉重的真相。

那些死在前线的将士,那些无辜的生命。

“所以,”文君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必须让这些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桑弘羊直起身,重新坐下。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姑娘在信中说,打算在大朝会上公开弹劾。”他说,“详细说说。”

文君从竹篮底层又取出几张纸,上面是她连夜拟定的计划纲要。她将纸摊开在桑弘羊面前。

“三天后,九月十五,是大朝会。”文君说,“届时,在京六百石以上官员皆需出席。陛下临朝,百官奏事。这是最好的时机——众目睽睽之下,证据当庭呈递,人证当庭指认,让韦贲、杜少卿无处可逃,让他们的同党不敢公然包庇。”

桑弘羊仔细看着计划纲要。

“由谁首先发难?”他问。

“御史大夫属下,有一位王御史。”文君说,“此人刚正,曾就军需质量问题单独上奏,但被压了下来。他对韦贲、杜少卿早有不满,是合适的人选。”

桑弘羊点点头:“王御史我认识,确实是个正直之人。但他分量不够。韦贲是关中豪商之首,杜少卿是酷吏杜周之子,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单凭一个御史,恐怕压不住。”

“所以需要桑公。”文君看着桑弘羊,“桑公是大农令丞,主管国家财政,军需采购正在职权范围内。由桑公作为主要发起人,分量足够。此外,还需要联络其他几位官员——我列出了三个人选,都是与韦杜有矛盾、且有一定影响力的。”

桑弘羊看着名单,沉吟片刻。

“张廷尉可以争取。”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他与杜周素来不和,杜少卿仗着父亲权势,多次插手廷尉府事务,张廷尉早就不满。李太仆也可以,他主管马政,军需中的马匹部分也有问题,他应该会感兴趣。”

他抬起头:“但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陛下的态度。”

文君沉默。

这是计划中最不确定的一环。汉武帝刘彻,雄才大略,但也多疑善变。他对金章的态度本就复杂——既欣赏其才,又忌惮其能,所以才会有软禁之举。现在要在他面前,揭露军需采购中的巨大黑幕,牵扯到朝廷重臣之子、关中豪商之首,陛下会作何反应?

是震怒,彻查?

还是为了维护朝廷体面,压下去?

或者,更糟——认为这是金章一党的反扑,是借题发挥?

“陛下那里,我无法预测。”文君如实说,“但我们可以做几件事。第一,证据必须确凿,无可辩驳。第二,弹劾的出发点,必须是‘为国除奸,为将士请命’,而不是‘为博望侯翻案’。第三,需要有人从旁敲边鼓。”

“谁?”

“执金吾王猛。”文君说,“他奉陛下密令调查河西之事,救下送证据之人,护送证据入长安。他显然知道内情,且立场偏向博望侯。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哪怕只是在陛下问及时,如实陈述所见所闻,也会有很大帮助。”

桑弘羊思索着。

石室里的油灯跳了一下,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香火味从门缝渗入,混合着石室的潮湿,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文君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石凳传来的持续凉意,能看见桑弘羊眼中闪烁的思虑。

“计划可行。”良久,桑弘羊缓缓开口,“但风险极大。”

他看向文君,目光凝重。

“大朝会上公开弹劾,等于将所有人逼到墙角。韦贲、杜少卿必定反扑,他们的同党必定会千方百计地干扰、反驳、甚至反咬一口。朝堂之上,唇枪舌剑,瞬息万变。一旦我们稍有疏漏,被他们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而且,此举会彻底得罪杜周。杜周是陛下手中的刀,虽然名声不好,但深得陛下信任。得罪了他,等于在朝中树了一个死敌。还有韦贲背后的关中豪商集团,他们的财力、人脉,都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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