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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空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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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府中“养病”,外紧内松(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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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章在案几前坐下。

案几上摊着一卷竹简,是《史记》的残卷——她让赵伯从书房取来的,作为“养病”期间的消遣。竹简已经有些年头了,简片边缘磨得发亮,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她随手翻开一页,是《货殖列传》。

“……故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礼生于有而废于无……”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千年前,她以凿空大帝的身份俯瞰人间时,曾见过这句话在无数个文明中流传。千百年后,她以叧血道人的身份在北宋推行平准法时,也曾用这句话说服过皇帝。而现在,她以张骞的身份坐在这里,看着同样的文字,却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

仓廪实,衣食足。

可若连仓廪和衣食的流通都要被扼杀,礼节和荣辱又该从何谈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刻意的犹豫。

金章没有抬头,依旧看着竹简。

“侯爷。”是赵伯的声音,“该喝药了。”

金章这才抬起头。

赵伯端着一个漆盘站在门口,盘里放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药碗冒着热气,那股苦味更浓了,混着参汤的香气,形成一种复杂的气味。赵伯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那个叫阿福的年轻仆役,手里提着一壶热水。

“进来吧。”金章说。

赵伯走进来,将漆盘放在案几上。阿福跟在后面,将热水壶放在墙角的小炉子上,然后垂手站在门边,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过案几上的竹简,扫过金章的脸色,扫过那碗药。

“侯爷,药趁热喝。”赵伯说。

金章端起药碗。

碗壁很烫,烫得她指尖发红。她凑到碗边,闻了闻——苦味里确实有参汤的气息,但还有别的。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一滴墨滴进一缸水里。但她闻出来了。

是“醉心草”。

一种生长在西域戈壁的毒草,少量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长期服用则会损伤心智,最终变成痴傻之人。前世叧血道人在北宋时,曾见过有邪道用这种草控制信徒。

金章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将碗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道火线。苦味在口腔里炸开,混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她能感觉到,那丝气息进入身体后,像一条细小的毒蛇,开始往脑部游走。

但她没有运功抵抗。

相反,她放松了身体,任由那股气息蔓延。

“咳咳……”她放下药碗,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很重,很急,像要把肺都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侯爷!”赵伯惊呼。

阿福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惊讶,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金章摆摆手,喘着气说:“没、没事……老毛病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擦去嘴角的血迹。丝帕上立刻绽开一朵暗红的花。她将丝帕随手扔在案几上,那朵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伯,你去歇着吧。”她的声音虚弱了许多,“阿福,你也下去。”

“是。”两人躬身退下。

门被轻轻关上。

金章坐在案几前,看着那方染血的丝帕,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食指在丝帕上轻轻一点。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从指尖渗出,没入丝帕。丝帕上的血迹开始变化——暗红色渐渐褪去,变成一种更浅的、近乎橙红的颜色。那不是咳出的血,而是她刚才咬破舌尖渗出的血。

醉心草的药力还在脑部游走。

她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眩晕感,像喝多了酒。但她用凿空大帝残留的一丝神念,将那药力牢牢锁在识海的一角,不让它真正影响神智。

这是冒险。

但如果能让那六个人相信她真的病重,真的在咳血,真的神智开始恍惚,那这点冒险就值得。

她需要时间。

需要文君把第二批人送走的时间。

需要桑弘羊在朝中周旋的时间。

需要阿罗查清太**那件事的时间。

窗外传来更鼓声。

二更天了。

金章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药味。她看向庭院,看向高墙,看向墙外长安城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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