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静和果断像是一针强心剂,强行驱散了张浩的一部分恐惧。求生的本能开始压过崩溃的情绪。张浩抹了把脸,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箱倒柜:“钳子……我、我工具箱里有……”
赵辰则已经踩上椅子,开始研究怎么把床梯的钢管卸下来一根。这玩意儿是焊死的,有点麻烦,但并非不可能。
“第二步,清点物资。” 赵辰一边用力试图拧动固定的螺丝,一边快速说道,“水,食物,药品,所有能用的东西。我们宿舍四个人的,都集中起来。”
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本地周末回家了,另一个据说去市区见网友,昨晚就没回来。现在,408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浩找到了钳子和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锤子,递给赵辰,自己则开始翻找食物。泡面还有五六桶,饼干、火腿肠也有一些,抽屉里还有几包没开封的辣条。水,除了赵辰喝剩的半瓶,还有三瓶没开的1.5升纯净水,以及张浩囤的两大瓶可乐。
“水……省着点喝,大概能撑四五天。吃的……如果不考虑热量,一个星期?” 张浩小声汇报,声音还在发颤,但总算能思考了。
“不够。” 赵辰摇头,手里的钳子卡住钢管连接处,用力一拧,螺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我们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救援?你看外面,像是能有组织救援的样子吗?”
他顿了顿,手上加力:“所以,第三步,制定计划。固守不是长久之计。明天天亮,我们得出去。”
“出、出去?!” 张浩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地上,脸又白了。
“对,出去。” 赵辰终于拧松了一颗螺丝,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清理这一层,确保我们门口没有威胁。寻找其他还活着、能信任的人。搜集更多物资,尤其是水和耐储存的食物,还有药品。”
他跳下椅子,拿起那根卸下来的、约一米二长的空心钢管,掂了掂分量。又沉又结实,不错。他走到阳台,用粗糙的水泥边缘开始用力打磨钢管的一头,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为、为什么是明天?现在不行吗?” 张浩看着赵辰的动作,下意识地问。
“你观察力喂狗了?” 赵辰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那些东西,对声音敏感,但好像不太喜欢强光。白天,尤其是中午,它们似乎更‘懒’。晚上……太黑,对我们不利。而且,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武器,恢复体力,观察规律。”
他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决定都给出了理由,不像惊慌下的胡言乱语,更像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生存方案。这种绝对的理性,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最让人安心的东西。
张浩看着赵辰磨尖钢管的背影,那专注而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虽然觉得厉害、但也没觉得多特别的室友,此刻身上有种让他看不懂,却又忍不住想去依靠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不再多问,默默地把找到的几包创可贴、一瓶碘伏和半卷绷带放在桌子显眼处,然后又去拆另一把扫帚的杆子。
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一点点流逝。赵辰打磨好了两根尖头长矛,一根自己拿着,一根递给张浩。又用胶带和破布,把钢叉棍绑在另一根拖把杆上,做了个简易的长柄叉,可以用来顶开或限制丧尸的行动。
食物和水被集中放在桌子下面。张浩甚至找出几个大塑料袋,建议如果停水,可以用来接雨水——虽然赵辰觉得,以现在的空气污染程度,雨水未必能喝,但这至少是积极思考的信号。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尖叫声似乎少了一些,但那种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偶尔还是会随风飘来,忽远忽近,更加瘆人。更糟糕的是——
“咔哒。”
宿舍里的日光灯闪了闪,没能亮起。
停电了。
几乎同时,水龙头里“呼噜”了几声,流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黄水,然后,也彻底断了流。
停水停电。
真正的黑暗与寂静,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一同降临。
张浩下意识地靠近了赵辰一些,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粗糙的长矛,指节发白。
赵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武器,侧耳倾听。
门外走廊,一直很安静。
直到——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是什么重物缓慢而固执地撞击木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近在咫尺!
紧接着,是喉咙里翻滚着的、浑浊而饥渴的低吼。
“嗬……呃……”
那声音,就在他们唯一的屏障——那扇被椅子和他们所有希望顶住的木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