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握紧叉子,笨拙地卷起一小团面条,犹豫了三秒钟,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轰!”
面条入口的瞬间,廉价却极其浓郁的红烧牛肉香精味,混合着滚烫的温度和辛辣的口感,如同在她的味蕾上引爆了一颗微型炸弹。
出厂十几年,她一直靠注射寡淡无味的营养液维持机能,味觉传感器从来都是摆设。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尝到属于“人类世界”的烟火味道。
那种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她的眼瞳瞬间睁大,呆滞了两秒后……
“吸溜——”
“吸溜吸溜吸溜——”
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高风险垃圾食品,什么无法提供有效动能。在工业香精的绝对统治力面前,顶级杀手的尊严碎了一地。
不到两分钟,“零”不仅把面吃得干干净净,甚至端起泡面桶,把那口漂着红油的咸辣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嗝。”
一个极其轻微的饱嗝,从这位绝美杀手的嘴里冒了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
徐燃手里举着半桶还没吃完的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零”缓缓放下泡面桶,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汤汁,然后转过头,假装去看天花板上的电缆,根本不敢和徐燃对视。
“哟,还知道害羞了?”徐燃乐不可支,刚才那点被刺杀的火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放下叉子,双手抱胸,像个审视猎物的老猎手:“吃饱了?那我们来谈谈正事。你是准备吃饱了继续执行任务杀我呢,还是……”
“零”收回目光,红宝石般的眼睛重新看向徐燃。
她体内的杀戮指令试图再次跳动,但这一次,她的核心处理器却给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如果杀了他,这种名为“痛”的恐惧就没有人能解除。
如果杀了他,这种好吃的碳水化合物,就再也吃不到了。
“不杀你。”
“零”的声音依旧带着金属般的清冷质感,但语速却变得很慢,像是在努力组织人类的语言。
她死死盯着徐燃面前那半桶还没吃完的泡面,极其认真地下达了她拥有自主意识后的第一个指令:
“你的合成物配方,比财阀的营养液好喝。”
“我不杀你。你以后,负责投喂我。”
徐燃听着这理直气壮的宣告,差点气笑了。
“合着老子没死在你的刀下,反而给自己找了个大胃王饭桶?”徐燃站起身,没好气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敲了敲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想吃白食?门都没有。”
“这间诊所现在缺个打杂和当保安的。既然吃我的住我的,就得干活。懂吗?”
“零”摸了摸被敲疼的额头,似乎是在理解“保安”这个词的含义。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有那种面。”
“成交。”徐燃打了个响指,随后目光下移,落在她那件破破烂烂的隐身战衣上。
“不过在当保安之前,我得先把你这身破铜烂铁修好。EMP把你的机动传导神经烧断了百分之四十,不修好,你连个普通的混混都打不过。”
徐燃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把电磁焊枪和几卷神经驳接线,转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坏意:
“把战衣脱了,躺平。徐师傅要给你做个全套大保修了。”
“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徐燃手里的工具,那刚刚开启的情感模块里,莫名涌起了一股名为“紧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