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
尽管锦衣卫的势力已然大不如前,恭顺侯吴汝胤平日里在京师又深居简出,但李若涟经过认真的调查取证,还是从京师永定门守城兵丁士卒的口中得知了一条让他又惊又喜的线索。
喜的是,恭顺侯吴汝胤果然“表里相违”,每逢其生辰,都会有大量操着“山西”口音的富绅豪商们带着大量的财货进京为其“贺寿”;惊的是,这些出手阔绰的商人们大多来自“大同镇”,而大同镇又是“代王”的封地。
尽管李若涟手中尚未掌握切实的证据,将这一些列线索串联在一起,但与生俱来的直觉仍是令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想到这里,漫步于紫禁城中的锦衣卫指挥使便不由得在身旁小内侍的惊呼声中,猛然加快了脚步,直奔位于内廷的乾清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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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叩见陛下。”
“吾皇圣躬金安。”
顾不上适应略显昏暗的光线,心情急促且沉重的锦衣卫指挥使便忙不迭的朝着案牍后的大明天子叩首行礼。
“出事了?”
闻言,正埋首于案牍后的朱由检便猛然抬起了头,清冷的声音中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回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事关世袭罔替的勋贵,且极有可能与那坐镇大同的宗室藩王扯上关系,李若涟不安有半点妥协和隐瞒,其炯炯有神的眸子不经意间在暖阁角落处的宫娥内侍身上掠过。
像是听懂了李若涟的言外之意,不待大明天子朱由检吩咐,“内相”高时明便轻咳一声,屏退了暖阁中的宫娥内侍,只留他亲自在阁中伺候。
“敢叫陛下知晓,”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李若涟赶忙自怀中掏出一封笔迹有些凌乱的“口供”,“据永定门的当值兵丁所说,每逢六月初三,便会有大量操着山西口音的晋商们进京为恭顺侯吴汝胤贺寿。”
“这些晋商们出手阔绰,动辄便是包下几座酒楼,大排宴宴数日之后才会离去。”
“另外便是这些商人们,大多来自大同镇..”
未等把话说完,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便是主动低下头颅,一直在案牍旁沉默不语的“内相”高时明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面露惊骇之色。
本以为至多就是京师某些胆大包天的勋贵监守自盗,将京营库房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军械甲胄暗中兜售倒卖;但查来查去,怎么隐隐好像查到了代王头上。
要知晓,这代王一脉自洪武二十五年就藩大同以来,已是在当地坐镇了两百余年;就连成祖朱棣靖难成功,将其余的“塞王”尽数迁回内陆之后,代王依旧得以在毗邻塞外草原的大同坐镇。
两百余年的传承和经营下来,即便如今的代王早已没有了国朝初年的权势,但要说代王府对于城中的商贾没有半点约束力,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李若涟,这是要将天捅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