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这棵树会长大吗?”
“会。”阿骨打道,“会长得比殿下还高。”
“比我还高?”小太子睁大眼睛,“那得多高呀?”
阿骨打比了比:“这么高。到时候殿下就长大了,可以骑马射箭了。”
小太子眼睛亮晶晶的,忽然问:“那到时候,阿骨打还会来吗?”
阿骨打怔了怔,转头看向萧慕云。
萧慕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骨打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小太子:“会。只要殿下的太傅还在,只要殿下的父皇还在,臣就会来。”
小太子满意地笑了,又低头去看那根刚种下的枝条。
傍晚,皇帝匆匆赶来。
他没有带仪仗,只带着两名侍卫,穿着寻常的袍子,像普通人一样走进太傅院。
阿骨打正在院中陪小太子玩耍,见他进来,快步迎上,跪地叩首。
“臣完颜阿骨打,叩见陛下!”
皇帝一把扶起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眶微微发红。
“阿骨打,你可算来了。”
阿骨打也看着他,咧嘴笑了:“陛下,您又长高了。”
皇帝笑了,笑中带着泪。
两个青年——一个二十一岁,一个十九岁——紧紧拥抱在一起。
萧慕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一年了。
当年那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九岁,在混同江边相遇,结为兄弟。如今,他们一个是天子,一个是郡王,一个坐镇京城,一个守护北疆。
他们都长大了。
当晚,皇帝在清宁宫设宴,为阿骨打接风。
宴席很简单,只有几个人:皇帝、阿骨打、萧慕云、张俭、萧忽古。小太子也在,坐在皇帝身边,抱着阿骨打送他的果子干,吃得满脸都是。
酒过三巡,皇帝忽然问:“阿骨打,你在路上听说西夏的事了吗?”
阿骨打放下酒杯,点头道:“听说了。谅祚那小子,又在阅兵。十万大军,声势浩大。”
皇帝看向萧慕云:“萧姑姑,张俭那边有消息吗?”
萧慕云道:“还没有。算日子,他应该刚到兴庆府。等有消息,至少还要半个月。”
阿骨打沉吟道:“陛下,萧姑姑,臣在路上想了很多。谅祚这人,和李元昊不一样。李元昊是狼,想吃肉就扑上来。谅祚是狐狸,想吃肉,先绕着圈闻味儿。他阅兵,他叫嚣,他不动手,就是想看咱们的反应。咱们越稳,他越不敢动。”
皇帝点头:“萧姑姑也是这么说的。”
阿骨打看向萧慕云,眼中满是敬佩:“萧姑姑英明。”
萧慕云摇头:“不是我英明,是你想得对。”
小太子忽然插嘴:“阿骨打,狐狸会咬人吗?”
阿骨打一怔,随即笑道:“会。狐狸急了也会咬人。但只要咱们不怕它,它就不敢咬。”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怕它吗?”
阿骨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怕。有殿下在,有陛下在,有萧姑姑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小太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七月二十五,阿骨打在萧慕云陪同下,开始熟悉大射之礼的流程。
这是皇帝交给他的一项重任——协助接待各部首领,确保会盟顺利进行。阿骨打不敢怠慢,每日早起晚睡,一遍遍背诵各部名称、首领姓名、礼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