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之间,就是深一步绑定。
如此一来,许多话也好敞开说了。年初九似闲话家常,透出年家素来儿郎多、女儿少。
她自幼受爹娘疼爱、祖母偏宠,是家中捧在手心的娇娇儿。
话锋微转,又带轻愁,道女子一旦出嫁,再想回娘家,便难了。
万公公听懂了。这是在说,年府与王府,最好不要离得太远。
这事不难,举手之劳而已。他默默记下了。
年家封爵是迟早的事,朝廷必会赐下宅邸。到时他只需趁着主子高兴的时候,顺势进言,将年家宅子安在王府近旁便是。
万公公把年初九送回年家时,巷口已是一片热闹。
宫中内侍正敲锣打鼓,抬着一只描金竹笼,将一对系着红绸,颈间悬着小巧银铃的白色金丝犬,郑重送至年家门前。
铜锣三响,唱喏一声。胡公公高声道,“奉皇上谕令,赐年家灵犬一对,以全佳约,护宅守安,添喜纳福。”
一时间两只小狗摇头摆尾,颈间银铃轻摇,叮铛作响。红绸映着日光,满门喜气。
殷樱早已迎出来,将备好的封银恭敬递上,谢过胡公公与诸位内侍奔波辛劳。
胡公公含笑颔首,略作推辞便收下,带着人高高兴兴回宫复命去了。
万公公则由年维庆陪着,抬步进了年家,去取顾家的借据。
年初九和殷樱没跟着入宅,而是示意下人,将备好的福点、蜜饯、果子分与巷中邻里,一同沾一沾皇恩赐礼的福气。
邻里们纷纷笑着上前领取,交口称赞年家体面,圣恩深重,巷中一时喜气喧腾。
只是热闹归热闹,今日这甜水巷,却远不止这一桩稀奇事。上午时分,官府差役便已来过,在巷中一处宅院,查勘了一桩命案。
说是宅子里头,一男一女受了谁人指使,干了伤天害理的事。谁知事败,就留下遗书双双服毒自尽了。
这会子,殷樱与年初九便是立在门前,正同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子叙话。
“我家这宅子沾了你们年家的喜气,有福了。”说话的正是年家租下宅子的房东。她自称陈氏,夫家姓薛,做布匹生意。
说起这个,殷樱一脸歉意,“我租你家宅子,结果却闹出了人命。您看这样行吗?等日后我家在京中落了籍,得了官府购房文牒,有资格在京城置产时,就按双倍市价向您买下这处宅院。”
年秀珠夫妻双双殒命于宅中,下人们俱被迷昏在各自房内,唯独他二人一双儿女,皆不知所踪。
虽说年秀珠已被年家除族,可这宅子终究是以年家名义赁下的。如今出了这等命案,年家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陈氏闻言摆摆手,脸上一团和气,“不用不用,你要这么说,京城哪里没死过人?要都计较,全别住了。”
“可是……”殷樱仍是觉得过意不去。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人家待她宽容,她更不肯让对方白白吃亏。
陈氏温然一笑,“别可是了,咱们有缘,日后说不定我还找您帮忙呢,只盼到时您别嫌我高攀才好。”
殷樱何尝不知年家声势已起,日后上门攀附借势的人只会更多。但势微时人家就待她以诚,往后若真有能力,她不介意相扶一把。
当即笑道,“哪里话,我正巴不得与薛夫人这般爽直之人,多亲近走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