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放的很轻，语气正经得如同一位人生导师：
“而你不能拒绝她们，是因为你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观念——你是女儿，是姐姐，你就应该付出，应该忍让。这种观念像枷锁一样，让你即使长大了，变得比他们都更强，却依旧无法在心理上真正站起来，无法改变那种扭曲的、不平等的关系模式。或者说，你害怕一旦拒绝，连那点可怜的、建立在索取基础上的联系都会断掉。”
“......”
林晚星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想开口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嘴唇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江野说的，是对的。
那些年被忽视的委屈、被要求的懂事、被弟弟理所当然占有的资源、母亲那句“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咱们家就指望他了”......
一桩桩、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其实身边的朋友不止一次地说她“傻”、“自找的”、“扶弟魔”，苏柠也曾气得跳脚，说她就是脾气太好，太软弱，如果真的狠下心来，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或许......大家说的都对。
但她内心深处，似乎并不仅仅是想靠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这种方式挣脱束缚。
她好像......
渴望能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去换取家人的认可，换来那份她渴望已久的、正常的亲情。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这种近乎执念的渴望，或许才是她一次次陷入被动局面的关键。
“......”
江野感受到了她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那只一直充当“教具”的右手向下挪了挪，极其自然地从她上衣下摆钻了进去，似乎想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来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晚星，你应该明白，如果你想改变，外人、外力，最多只能帮你铺平道路。但真正要迈出那一步，从那个困住你的泥潭里走出来，只能靠你自己。”
他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接下来，只看你怎么选。”
林晚星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懒散，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和。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机会？”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妈为了省利息，那笔贷款......是做了两三年的分期吧？”
“嗯，最长的一笔分了三年。”
“那接下来......”
江野偷偷瞄了眼林晚星的半握的拳头，见没有打过来的趋势，声音又低沉了些：
“是选择把这40万一次性转过去，继续扮演那个被她们予取予求的‘孝顺女儿’、‘好姐姐’；还是用这32万的债务作为筹码，反向拿捏住她们的命脉，彻底扭转你在家里的地位......”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选择权，现在就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