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的声音落下。
雷震等七位长老收敛魂力,黑袍重新罩上,跟在宁风致身后。
剑斗罗尘心收了七杀剑,和古榕一左一右,稳稳护在宁风致和宁天身侧。
随后,空间裂缝出现,众人便消失在星罗城上空。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星罗大帝才从龙椅上缓过劲来。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脸色青白交替。
抬眼望去,到处是被破甲重弩炸碎的石砖,被魂力轰塌的宫殿角楼,被剑气削断的廊柱。
“陛下……”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手里端着一盏参茶。
星罗大帝一把抓过茶盏,仰头灌了下去,凉茶入喉,总算把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压了下去。
“两千万金魂币……万年魂骨……”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还有我星罗皇室的脸面。”
“全他妈没了。”
茶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几个皇室供奉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戴维斯跪在地上,半天没敢站起来。
朱竹云更是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整个广场上,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沉闷。
就在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殿方向传了过来。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星罗大帝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太傅严宗明,七十多岁的老头,三朝元老,星罗帝国硕果仅存的几个敢在皇帝面前直言的人之一。
刚才打斗的时候,这老头被侍卫护着撤进了侧殿,此刻才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你说。”
星罗大帝语气不善,但没有阻拦。
严宗明拱了拱手,慢慢踱到星罗大帝跟前,压低了声音。
“陛下,依老臣看,今天这事……未必是坏事。”
“嗯?”
星罗大帝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傅,你是不是在侧殿躲久了,脑子没缓过来?”
“朕刚才被人骑在头上拉了一泡,你跟朕说这不是坏事?”
严宗明不慌不忙,捋着花白的胡子。
“陛下息怒,且听老臣细说。”
“今天这一战,咱们确实丢了脸。两千万金魂币和一块魂骨,也确实心疼。”
“但陛下仔细想想,咱们到底丢了什么?”
星罗大帝一愣。
严宗明竖起一根手指。
“面子。”
“除了面子,还有什么?”
“人没死,城没破,国土没丢一寸。那八千架破甲重弩虽然白费了,但弩机还在,补充箭矢就是了。”
“甚至连那七个皇室供奉,也就是吓破了胆,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星罗大帝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严宗明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说戴沐白那孩子。”
“陛下,恕老臣直言,二殿下的资质,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初定下他和朱家二小姐的婚约,本就是按规矩联姻而已。”
“现在,二殿下心志消沉,这桩婚约,说句不好听的,食之无味的鸡肋而已。”
星罗大帝沉默了。
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
戴沐白那个儿子,魂力平平,性格又软。
他之所以还留着,无非是当个备用棋子。
真正要继承大统的,从来都是戴维斯。
严宗明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您再换个角度想。”
“七宝琉璃宗的少主宁天,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管朱竹清叫什么?”
星罗大帝一怔。
“……未婚妻。”
“对。”
严宗明眯起眼睛,“朱竹清是什么人?星罗帝国朱家嫡女,多少也算是跟咱们星罗皇室有亲缘关系。”
“她嫁给宁天,那宁天就是咱们星罗皇室的女婿。”
“七宝琉璃宗今天亮出来的底子,您也看到了。九个封号斗罗,个个十万年魂环,还有一个九宝琉璃塔。”
“这样的势力,是敌人可怕,但要是变成亲家……”
严宗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星罗大帝瞪大了眼睛。
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