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总是下得不合时宜,卷着刚炸开的硝烟味。
乌骓马蹄子踩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一串混着泥巴的浊水。
林凡搂着赵雅,感觉到怀里的身子缩了缩。
“冷?”
他扯下一角紫金蟒袍,随手搭在赵雅肩膀上。
马车轮子碾过前面的十字路口,马鸣声里透着股子焦躁。
“林凡,前面的风不对。”
赵雅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护腕。
林凡斜着眼瞅向胡同口,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雨幕里立着个黑影,怀里抱着个长布条子。
那长布条子被雨淋透了,露出里头暗红色的刀鞘。
“陆家这帮孙子,送走了一个二叔,又请来个玩命的。”
林凡勒住缰绳,马蹄子在原地不安地刨着地。
玄七从马车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两根刚从长公主府废墟捡出来的带火星的木条。
“统领,这哥们儿站半天了,衣服都湿透了,也不嫌沉。”
林凡拍了拍赵雅的手背,示意她下马。
“去马车里坐着,别让脏水溅了你新画的眉毛。”
赵雅抿了抿嘴,翻身钻进车厢,掀开帘子露出一双眼。
林凡跳下马,脚底下那双草鞋踩进泥坑。
“南境影刃?”
对面的黑影动了动,斗笠下的眼睛像是在井水里泡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影刃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拿着砂纸在磨石头。
他跨出一步,脚底下的积水竟没泛起半点波纹。
“林凡,你的命,陆家要了。”
林凡从马背侧面摘下一把青竹纸伞,撑开,挡住头顶落下的急雨。
“陆家出多少钱?我翻个倍,你回去把陆远那小子的脑袋剁下来给我。”
影刃没接茬,右手虎口已经扣住了刀柄。
“南境的刀,不卖两次。”
一道惨白的刀光在雨中猛地炸开。
那刀太快,把落下的雨珠子齐刷刷切成了两半。林凡歪了歪脖子,那柄冒着寒气的刀尖已经抵到了他鼻尖前三寸。
他右手捏着纸伞的长柄,左手慢悠悠地抬起来,食指和中指顺势一岔。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影刃那柄快到拉出残影的窄刃,死死卡在了林凡的指缝里。
影刃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翻,手腕发力,那刀刃却像是焊死在生铁里,动不了分毫。
“就这?”
林凡撑着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滚,没一滴落在他的蟒袍上。
影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左手猛地拍在刀柄末端,想借着内劲把刀捅进去。
林凡嗤笑一声,指尖猛地一拧。
“咔嚓!”
那柄传闻能切断金石的名刀,在林凡的两根指头底下脆得像块饼干。
刀身瞬间崩裂,几十块亮晶晶的碎片在雨幕里胡乱窜着。
林凡左手反向一拍,内劲裹着那些碎片,照着影刃的脑门和胸口倒飞了回去。
“噗噗噗!”
血花在雨里成串地溅开,影刃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块烂筛子,往后倒飞出去三丈远。
他撞在胡同的砖墙上,手里的断柄掉进泥坑,喉咙里往外冒着带气泡的血。
“速度太慢,中午没吃饭吗?”
林凡重新合上纸伞,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然头。
赵雅掀开车帘子,瞅了一眼地上的烂肉,又看看林凡那件滴水未沾的蟒袍。
“这可是南境压箱底的杀手,你就这么两根指头给捏死了?”
林凡把纸伞往肩膀上一搭,大步流星走向马车。
“那是他命薄,非要这时候撞在我这两根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