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半人高,黑漆漆的筒身上刷着靖夜司的赤火漆。
“老家伙,试试我刚弄出来的‘烟花’,看看能不能烧透你这张老皮!”
林凡单手扣住铁桶底下的拉环,大拇指使劲儿往下一捺。
“刺啦——!”
铁桶前端喷出一股子耀眼的火流,伴随着浓烈的硝石和火油味儿。
那火火势极猛,像条发疯的红龙,对着陆天云的脑门子就撞了过去。
陆天云那身飘逸的青色袍子,瞬间就被火苗子咬住,冒起一团黑烟。
他惊叫一声,长剑在身前挽出一团剑花,想把这股子火浪给压下去。
可这火油里掺了玄七调制的黑鱼膏,沾上肉就往下钻,根本熄不掉。
“林凡!你竟然使这种下三滥的火攻!”
陆天云连头发都着了火,原本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儿散了个干净。
他像头被烧着的疯牛,拎着断剑不顾一切地朝林凡扑过来。
林凡侧过身,铁桶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顺着风势欺进陆天云的怀里。
他左手如钢钩般探出,死死卡住陆天云那满是火星子的脖子。
“琴弹得不错,但这嗓门还是太吵了点,下辈子练练闭口禅吧。”
林凡五指猛地发力,内劲透进对方的喉管,发出一阵骨头碎裂的咯咯声。
陆天云手里的断剑颓然落地,那双发白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林凡。
林凡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像拎着一只死狗,大步走到悬崖边上。
他低头瞅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谷底,右手往外猛地一抡。
“这一跤,是替黑水沟那两百个兄弟送你的。”
陆天云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噗通!”
过了好一会儿,山谷底下才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砸烂了一个西瓜。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向凉亭后头的一簇干枯的丛林。
“出来吧,躲在那儿看戏,不嫌这火烟味儿呛人?”
丛林里传出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赵雅穿着火红的斗篷,慢慢走了出来。
她眼眶红红的,看着地上的那把断剑,又看了看满脸戾气的林凡。
“父皇说你今晚有大难,非要我带这块金牌来保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黄橙橙的牌子,递到林凡跟前,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凡没接那牌子,而是俯下身,把地上的那把断剑给捡了起来。
他在袖子上随便蹭了蹭剑刃上的火灰,把它递到了赵雅手里。
“陆家的‘绝活’都在这儿了,我把这剑洗了洗,上面的脏东西没了。”
赵雅低头看着那截还带着余温的铁片,咬着唇问了一句。
“林凡,你杀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凡拽下马鞍上的酒囊,拔掉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液顺着下巴淌在甲胄上,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劲儿。
“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还有,这把剑挺锋利的。”
他帮赵雅拢了拢斗篷,指了指她手里的断剑,语气变得有些散漫。
“以后这玩意儿留给你削果皮,保证一刀下去,连核都能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