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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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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剑断恩仇(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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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骨色清冷。

青云令牌,是宗门信物,也是唯一能佐证当年冤案的关键凭证,此刻正藏在他贴身衣襟之内,三年未曾离身。这是师门最后的念想,也是翻案唯一的希望,他拼死也必护其周全。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黑衣人。三年隐忍,他早已褪去年少的戾气与张扬,不再是那个凭一腔热血闯荡江湖的少年剑客。如今的他,沉静、隐忍、冷冽,如藏于深渊的孤刃,平日敛尽锋芒,一旦出鞘,便是雷霆万钧。

茶寮之外,西市依旧繁华鼎盛。阳光正好,秋风温柔,胡乐婉转,人声喧闹,车马穿行不息。盛世长安的烟火温柔,足以抚平寻常人的疲惫,却抚不平他三年的血海深仇、满心疮痍。

萧琰缓缓站起身。

木椅与地面轻微摩擦,发出一声细碎声响,在喧闹的茶寮中微不足道,却瞬间让邻桌两名黑衣人身形一僵,周身气息骤然紧绷。二人常年行走暗杀之路,对杀机与异动极为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动静。

两道凌厉的目光骤然扫来,死死锁定萧琰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戒备。

茶寮内其余行人未曾察觉异样,依旧各自饮茶闲谈,烟火琐碎依旧,唯有这方寸角落,杀机骤起,风云暗涌。

萧琰步履缓慢,一步一步踏出阴影,走向茶寮中央。青衫破旧,身形清瘦,看似寻常落魄,可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慌乱,无形的压迫感缓缓铺开,笼罩全场。

“你果然没死。”左侧黑衣人冷声开口,语气阴鸷,带着意料之中的笃定与毫不留情的杀意,“三年藏于市井,苟活度日,倒是耐得住性子。只可惜,天网恢恢,无处可逃。”

萧琰未曾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二人。眼底无怒无躁,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沉寂的寒凉,仿佛在看两件毫无生机的死物。

右侧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听闻昔日青锋剑客冠绝北地,如今看来,不过如此。隐姓埋名三年,锐气尽失,形同废人。早知今日落魄,当初何必负隅顽抗,白白连累满门覆灭?”

这话如利刃穿心,精准戳中萧琰最痛的软肋。

旁人皆以为青云宗罪有应得,以为师门覆灭是咎由自取,唯有他知晓,那百余条鲜活性命、数十年宗门清誉,尽数葬送在野心与阴谋之下,皆是无辜枉死。

萧琰喉间微动,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波澜:“当年雁门之夜,是谁下令围杀?是谁伪造罪证?是谁屠我师门?”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讥讽,毫无半分忌惮。

“死人,不必知晓太多旧事。”左侧黑衣人缓缓起身,右手悄然抚上腰间短刀,刀鞘暗沉,藏着凛冽杀机,“今日便送你下去,与你师门众人团聚,也算成全你的忠义。”

“不知死活。”右侧黑衣人随之起身,二人呈合围之势,将萧琰困在中间,气息凛冽,杀机毕露,“三年前没能斩草除根,已是天大侥幸。今日西市无人庇护,我看你往何处逃。”

茶寮内零星几名食客终于察觉异样,感受到冰冷杀机,纷纷面露惊惧,慌忙起身避让,远远退至角落,不敢靠近。店家也吓得屏息凝神,缩在柜台之后,不敢出声劝阻。

狭小的茶寮之内,空气骤然凝滞。市井烟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江湖厮杀的冰冷残酷。

萧琰垂眸,看向自己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三年了,他未曾认真出鞘一次。昔日纵横江湖的青锋利剑,早已被他深埋箱底,取而代之的是这柄随处可见的凡铁锈剑。他刻意用平庸掩盖锋芒,用落魄掩藏实力,只为安稳蛰伏,静待时机。

可今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三年隐忍,不是懦弱苟活,是蓄势待发;三年藏锋,不是锐气尽失,是静待出鞘。

“我本想留你们活口。”萧琰缓缓开口,语声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留着你们,追问幕后真凶,查清当年真相。”

他抬眼,眼底寒芒乍现,如冰封千里,凛冽刺骨:“但你们不配知晓我的隐忍,也不配留命探底。”

话音未落,左侧黑衣人已然不耐,厉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身法迅捷利落,是久经厮杀的狠辣招式,腰间短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凛冽刀气直劈萧琰面门,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招招致命。

刀锋破空,带着凌厉风声,杀意扑面,周遭空气瞬间被割裂。

旁观者皆心惊胆战,以为这落魄青衫书生,必遭重创,当场殒命。

可萧琰身形未动,稳如磐石,直至刀锋将至面门寸许,才骤然侧身。身形微动,恰到好处,避开致命一击,动作轻盈飘逸,不带半分烟火气,却精准躲过所有攻势。

短刀擦着他的鬓角劈过,劲风掀动他额前碎发,落地劈在身后木桌之上,“咔嚓”一声,坚实的粗木桌案应声碎裂,木屑纷飞,力道凶悍无比。

一招落空,黑衣人面露错愕,眼底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惊疑。三年蛰伏,此人竟还有如此身法,绝非传言中废人那般简单。

未待他回神,萧琰已然出手。

他未曾拔剑,仅抬掌为刃,指尖凝练内力,顺势拍出。掌风沉稳凛冽,不带浮夸招式,简洁凌厉,恰到好处,正是青云宗最基础、也最凝练的内功掌法。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数十年剑道根基,内力醇厚绵长,威力无穷。

“嘭!”

一声闷响,掌风精准落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身形骤然一僵,脸上错愕凝固,随即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茶寮木柱之上。木柱剧烈震颤,尘土簌簌脱落,黑衣人应声落地,蜷缩在地,胸口塌陷,气息断绝,再无动静。

一招,毙命。

全程干净利落,无半分拖沓,无多余动作。

角落围观的食客尽数屏息,瞳孔骤缩,满脸惊骇。谁也未曾想到,这个看似落魄孱弱的布衣闲人,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一招便斩杀一名精锐杀手。

右侧黑衣人脸色骤然剧变,彻底收起所有轻视,眼底满是凝重忌惮。他终于明白,传言皆虚,眼前之人,从未废去半分修为,三年隐忍,只是深藏不露。

“你……你竟还留着修为!”黑衣人沉声低吼,双手紧握短刀,周身内力暴涨,杀意凛冽,死死盯着萧琰,不敢贸然上前。

萧琰未曾看地上尸身,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淡淡开口:“青云剑法,根骨入心,血脉承锋,岂是三年隐匿便能废掉?你们高估了岁月磨蚀,也低估了我师门风骨。”

他这一生,可败、可忍、可辱、可隐,唯独师门剑道、青云风骨,从未舍弃,永不磨灭。

黑衣人牙关紧咬,知晓今日已是死局,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他猛地沉腰扎步,双手握刀,身形疾冲而出,刀势大开大合,凌厉凶悍,招招直取要害,相较于方才同伴,攻势更为迅猛狠辣。

刀锋层层叠叠,寒光笼罩四方,封死萧琰所有闪避退路,刀风呼啸,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萧琰依旧不慌不忙,身形流转,步伐轻盈,在密集刀影之中从容穿梭。每一次侧身、退步、旋身,都精准避开致命攻势,身形飘逸,动静相宜,看似被动闪避,实则早已掌控全局。

世人皆知青云剑法凌厉绝世,却不知青云身法更是冠绝北地,轻灵无匹,进退自如,可于万军之中从容穿梭,避敌万千攻势。

数十刀凌厉劈砍,尽数落空,刀锋只劈中片片空气,连萧琰衣角都未曾碰到分毫。

黑衣人越打越心惊,越斗越焦灼,内力急速消耗,心神渐乱,攻势渐渐慌乱。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看似平淡,却无懈可击,无论攻势多快多狠,皆能从容避开。

心神失守的瞬间,破绽骤生。

萧琰目光一凝,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腕微翻,指尖精准扣住黑衣人持刀手腕。力道骤然收紧,稳、准、狠,不带半分多余。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刺耳,在寂静的茶寮中格外清晰。

黑衣人惨叫一声,剧痛钻心,手中短刀瞬间脱手,应声落地,发出清脆金属撞击声。

萧琰顺势抬膝,狠狠顶出,正中对方胸腹。

又是一声闷响,黑衣人身形剧烈震颤,口中鲜血狂喷,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只剩微弱喘息,眼底满是绝望与惊惧。

短短数息之间,两名精锐杀手,一死一重伤。

茶寮之内,死寂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唯有秋风穿帘的簌簌声响,清晰可闻。

萧琰缓缓松开手,站直身形,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细微尘土,动作从容淡然,仿佛方才并非经历一场生死厮杀,只是寻常拂尘。

他低头,看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黑衣人,语声平淡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谁派你们来的?幕后主使何人?”

黑衣人艰难抬眼,嘴角溢血,眼神阴狠刺骨,带着濒死的疯狂笑意:“你……你杀了我们……也活不成……西市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今日插翅难飞……青云余孽,终究要尽数陪葬……”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铿锵有力,穿透西市喧闹人声,带着森严肃杀之气。

不止一人,人数众多,步伐统一,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市井护卫、江湖散人。

萧琰眸光微沉,瞬间洞悉局势。

对方根本不止两人。这两名杀手只是先锋,是试探,是诱饵。真正的杀局,早已布在西市四周,只待他现身出手,便合围而至,斩草除根。

三年隐伏,他步步谨慎,未曾暴露半分破绽。可今日一念追查,出手破局,终究彻底暴露行踪,落入对方精心布设的圈套之中。

远处街市的喧闹人声渐渐慌乱,原本热闹的街巷骤然骚动起来。行人纷纷避让四散,商贩匆忙收摊躲避,车马慌乱避让,原本繁华鼎盛的西市街巷,瞬间陷入混乱。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蒙面束发的死士,手持长刀,列队疾行而来。人数足足三十余人,个个气息凛冽,眼神冰冷,动作整齐划一,煞气腾腾,将整座无名茶寮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包围圈层层收紧,寒意彻骨,杀机漫天。

市井烟火彻底消散,盛世繁华沦为底色,此刻的长安西市,只剩冰冷残酷的生死杀局。

人群后方,一名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身形富态,面容白皙,眉眼温润,看似儒雅富贵,无半分戾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久经权术的阴鸷与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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