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敢看,转身就跑,拼了命地跑。跑了没几步,好像听到身后有人有很尖很凄厉的声音,在喊‘我儿——我儿——’。”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像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我塞住耳朵都挡不住。”
“我不敢回头,就一直跑一直跑,看见晋鹏他们,然后……”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赵立靠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听完沈元的叙述,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人才啊。
普通人碰到这种超出认知的东西,要么直接瘫软昏倒,要么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都是这个反应。
可这位沈公子倒好。
直接搬起石头先干了再说。
脸盆大的石头,说砸就砸。
那可不是普通的黄鼠狼,那是站起来到你胸口那么高的、正在口吐人言讨封的黄皮子——换了普通人别说搬石头,能不尿裤子就算胆大的了。
沈元倒好,二话不说,一石头闷上去,砸完了才跑。
赵立在心里默默给沈元竖了个大拇指。
够狠!
这种人天生胆子比常人大一圈,骨子里有一股悍勇之气,不是不怕,是那种“就算怕也得先干完再说”的性子。
这要放在古代,这种人不是当将军就是当侠客。
不过也正因为这股悍勇之气,才惹出了后面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沈元当时只是吓跑,那黄皮子精顶多就是觉得讨封失败,悻悻而去,不会结下这么大的仇。
偏偏沈元一石头把人家儿子砸死了,这就不光是讨封失败的事了——这是杀子之仇,不死不休。
赵立想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的来龙去脉,经过沈元这么一说,基本全清楚了。
那只小黄鼠狼,应该是一只修炼了有些年头的小精怪,到了讨封的关键节点。
黄皮子修炼到一定程度,要想更进一步,必须要找人讨封——它会穿上人的衣服,站在路边,直立起来,问路人“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如果路人说“像人”,它就能修成人形。如果路人说“像仙”,那更不得了,它能越过好几个修炼台阶,直接成仙得道。
但如果路人说不像——那它这一辈子的修行就废了,只能重新来过。
讨封是黄皮子修炼路上最凶险的一关,也是最看运气的一关。
碰上善良心软的,随口一句“像人”就让它过了关。
碰上胆小的,尖叫一声跑掉,它顶多就是讨封失败,回去再练几年。
碰上胆大的——就像沈元这种。
直接一石头砸过来。
而那只老黄皮子——也就是刚才被赵立从沈元体内逼出来的那只——是小黄鼠狼的母亲。
它应该就在附近,亲眼目睹了自己儿子被沈元用石头砸死的全过程。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被人打死却来不及阻止的绝望和愤怒,转化成了滔天的怨毒。
它先是用一声凄厉的“我儿”穿透了沈元的神魂——那就是沈元昏迷的原因——然后一路跟着沈元的身体下了山,趁着沈元神魂震荡、魂魄不稳的空隙,直接附身上去。
等时机成熟,它就要沈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