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让林小草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无法言喻的狂喜与心碎交织成的洪流!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向悬崖边缘,朝着光幕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血脉中那份唯一的共鸣,跟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旋律,轻轻地、颤抖地哼唱起来。
没有歌词,只有同样简单古老的调子。她的声音起初干涩嘶哑,带着哽咽,几乎不成调。但她不管,只是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将三十年的思念,万里跋涉的风霜,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都倾注在这古老的旋律里。
奇迹发生了。
当她血脉中的共鸣随着歌声传递出去,远处那七彩的光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流转的符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光幕本身也荡漾起比平日里更加明显的涟漪。那原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来自阵内的歌声,仿佛得到了回应和加强,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飘渺,却不再似幻觉。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光幕中央、对应白玉莲台的位置,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雾,忽然剧烈地翻腾起来!灵雾搅动,月华与阵法光芒在其中折射交错,竟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正是妹妹白璃!依旧是那身素白衣裙,依旧是闭目盘坐的姿态,额间银鳞在虚影中也闪烁着微光。但与那日远远所见不同,这虚影的面容上,那长长的睫毛紧闭着,眼角处,却清晰地蜿蜒着两道晶莹的泪痕!泪痕在月光与阵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璃儿……”林小草的歌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泣血的低唤。她伸出手,徒劳地想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虚影。
就在她呼唤出口的刹那,那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神意念,跨越了阵法与空间的阻隔,直接传递到了林小草的脑海之中。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与画面的交融。
她“看”到了——那是幼时的记忆碎片:姐姐背着她,在黑暗的山林里跌跌撞撞地跑;姐姐把仅有的半块硬饼塞进她嘴里;姐姐哼着摇篮曲,轻轻拍着她入睡……温暖,依赖,是黑暗童年里唯一的亮光。
然后,是巨大的悲伤与眷恋如潮水般涌来。她“听”到了妹妹无声的“话语”:
“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璃儿好想你……好想娘亲……”
“璃儿知道姐姐来了……能感觉到……可是,璃儿不能动,不能说话……璃儿被‘锁’在这里了……”
“他们说,璃儿是‘灵女’,要守着这个阵,守着海眼……要一百年……一百年不能离开……”
“姐姐,一百年好久啊……璃儿怕……怕等出去的时候,姐姐已经不在了……”
那心神传递来的情绪是如此汹涌而直接,充满了孩童般的委屈、恐惧,以及对至亲近乎本能的眷恋与不舍。百年光阴,于修真者或许只是一次较长的闭关,于天地不过一瞬,但对于曾为凡人、记忆仍停留在幼年离别的白璃而言,却意味着可能与姐姐的永诀。
林小草的泪水早已汹涌决堤。她拼命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那残酷的“百年”之期。她凝聚全部的心神,将同样强烈的情感与意念传递回去,不管妹妹能否完全接收:
“璃儿别怕!姐姐在!姐姐就在这里!姐姐找到你了,就不会再离开!”
“一百年算什么?姐姐等你!别说一百年,就是一千年,一万年,姐姐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