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衣柜那边收回来,落在鹿溪脸上。
“鹿叔和沈姨呢?”
“爸爸妈妈在帮我放东西——”鹿溪把尾音拖得软软的,“我想到你这边没人,跟他们说了一声就赶紧过来了。”
苏陌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她,等鹿溪坐稳了,他双手搭在鹿溪肩上,拇指精准地找到肩胛骨两侧的穴位一圈一圈地揉。
鹿溪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一种被伺候得很舒服的眯法,像一只晒够了太阳、被人顺着毛撸的猫,喉咙里随时都可能发出咕噜声。
“室友怎么样?”苏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鹿溪眼睛还眯着,睫毛微微颤了两下:“只来了一个,但看起来性格很好,应该相处得来。”
苏陌“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拇指的圆圈画得又大又圆。
刘杰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方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上的活,坐在椅子上,但手指没动,目光也没有焦距。
刘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方可也是个苦逼孩子。
他刚才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从方可高中同学嘴里八卦到的,何止他说的那些?
这哥们何止是爱而不得,那简直就是任劳任怨的舔狗劳模,刮风下雨都照常营业的那种,敬业程度可以去申请劳模。
据说高中三年,方可每天早上都会多带一份早餐,放在安晴和的桌上。
雨天送伞,冬天递暖宝宝,她参加演讲比赛他帮她改稿子改到凌晨。
结果安晴和对他的态度永远是不拒绝不接受,你送的早餐我吃,你递的伞我用,你改的稿子我念——但在任何人面前,她都不会承认“我和方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她只会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刘杰想到这里,又偷偷看了方可一眼。
估计他现在看到同样是青梅竹马的陌哥和溪嫂这样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情比金坚的,心里多半也有些不太平衡吧。
刘杰正想着,宿舍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工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歌编织袋,上面印着“梦洁家纺”的lOgO。
“您好,苏先生是吗,您订的四件套送到了。”
苏陌在单据上签了字,他把编织袋放在地上,里面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床单、枕头。
面料是那种摸上去很舒服的纯棉,颜色是浅灰色,没什么花纹。
苏陌本来也想给鹿溪订几套,但鹿溪说自己睡惯了家里的被褥,突然换新的可能睡不着。
苏陌也不强求,鹿溪从小睡觉就有自己的“阿贝贝”,这个他是知道的,那条被她抱了十几年的小毯子,边角都磨毛了,她也不肯换。
鹿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臂,一副“让我来”的架势。
苏陌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是时候发挥传统手艺了,溪姐。旁边那个是刘杰的床位,不用怜惜他。”
鹿溪踢掉脚上的鞋子,那双穿着黑色蕾丝中筒袜的小脚露了出来,袜子边沿有一圈细细的花边,衬着她白生生的脚踝,像两件精致的小礼物。
她踩着床边的梯子,三两下就爬上了苏陌的床位。
鹿溪跪在床垫上,膝盖陷进灰蓝色的床垫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把被子展开吧陌陌!”
刘杰看着鹿溪为了给苏陌铺床方便,毫不客气地踩在自己铺好的床单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他喊了一声:“小爱同学——”
“我在。”
“播放我的喜欢。”
手机里开始自动播放起刘杰QQ音乐里的收藏。
刘杰跟着前奏哼了哼,弯下腰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桌面,但哼着哼着,他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卧槽!他怎么忘了歌单开头的第一首歌是那个!
没等刘杰伸手去换歌,梦飞船组合辨识力极强的嗓音已经开始唱了。
沙哑的、像在耳边呢喃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似的腔调:“除了想你,除了爱你——我什么什么都愿意——”
“翻开日记——整理心情——hU——我真的真的想放弃——”
刘杰想去按“下一首”,但没来得及,而鹿溪在床上已经跟着唱起来了,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一点都没意识到这首歌的歌词有多应景:“你始终没有爱过——你在敷衍我——一次一次忽略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