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苍白,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依旧挡在两人身前,眼神坚定。
云海中,朝歌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徐隽的身影。
当徐隽被卷入万仙阵外围的混战,一道失控的剑气擦着他的右臂划过,留下深深的血痕时,朝歌的手指动了动,身上的道韵开始波动。
她咬了咬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鲜血。
龙新浦站在她身旁,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这张嘴已经害他跌境数次,但他此刻真的很想说一句:去吧,不丢人。
可他终究没有说。
朝歌的骄傲他知道:两京山宗主的道,和她道侣的道,从来就是两条路。
朝歌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她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挡住了一块飞向永州方向的碎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们只需要守住永州,不让战火蔓延过去就好。”
凌霄殿顶,陆沉看着下方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白玉京,轻声自语:
“师兄杀,贫道埋。向来都是这般分工,我也真是习惯了。”
他望向云层之上的第二战场,那里青色的道韵、白色的剑虹、金色的霞光,正在持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直径数百里的冲击波,将更高处的天穹搅得支离破碎。
余斗独战阿良与孙怀中。
他的青色掌印每一次拍出,都裹挟着白玉京数千年规矩之力的道韵。
掌印所过之处大道规则被强行重写,被击中的事物不是碎裂,而是被规矩之力抹去存在本身。
阿良的剑快得看不清剑身,只有一道白虹在青色掌印之间穿梭劈砍。
每一次剑光斩中掌印都炸开刺目的白色冲击波。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剑势没有慢下一分,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笑:
“老余,你今天这掌力怎么比昨天轻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孙怀中从侧面夹击。仙剑太白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淡金与深红的霞光。
每一道霞光都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幕的剑意。
他修长的身形在青色掌印之间游走,霞光在余斗的护体道韵上不断炸开密集的光雨。
他的嘴角溢着一丝淡金色的血迹,但太白剑的攻势没有丝毫减缓。
余斗面无表情。
左掌拍向阿良,右掌拍向孙怀中,两掌同时出,青光照亮半边天幕。
他以一敌二,稳如泰山。
就在此时!
紫气楼匾额裂开缝隙的瞬间,余斗的目光朝下方战场投去一瞥。
只是这一瞥!
阿良的剑已经从他左肩擦过,削下一片青色道袍的布料。
孙怀中的太白同时刺出,余斗被迫后退半步,反手一掌将两人震退。
“师兄执掌此地规矩,任由战火毁尽楼台,莫非阿良和孙怀中就如此难缠?”
陆沉话音刚落,云层之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余斗的第十八掌拍出,青色掌印贯穿天幕,掌力余波穿透数千里虚空。
正好撞在陆沉用来暂停战斗余波的时间裂隙上。
陆沉的手背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流出了银白色的液态时间。
那滴液态时间落在凌霄殿的琉璃瓦上,那片瓦瞬间经历了千年风化,化作齑粉。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苦笑道:“我师兄要是再拍一掌,咱俩都得下去跟他们一起打。”
碧霄洞主灌了口酒,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
“兜不住了?”
陆沉将手背上的伤口抹去,液态时间重新融入体内,手背完好如初。
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管南边,我管北边?”
碧霄洞主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没有说话。
只是将第二十层护罩叠了上去,然后才开口:
“老道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打架的,你师兄的事,你自己摆平。”
陆沉笑了,咬了一口糖葫芦:
“那我等会儿去跟师兄说,碧霄洞主说了,喜欢看白玉京的大戏。
你看师兄会不会一剑劈了你的菜园子。”
碧霄洞主瞪了他一眼:“你敢。”
陆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手里的糖葫芦签子在风中晃了晃:
“不敢不敢,老观主的菜园子,比白玉京的五城十二楼加起来都金贵。
贫道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的白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猛然传遍了整个青冥天下。
那声音从每一个修士的道心深处传来!
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碎得不可挽回。
云层之上,正在与阿良、孙怀中激战的余斗猛然心神动荡,动作慢了半拍。
阿良抓住机会一剑横扫而出,剑气擦着余斗的肩膀划过,差一点就直劈面门。
孙怀中的太白也同时刺出。
余斗闷哼一声,被迫后退数步,周身规矩之力瞬间暴涨。
整个青冥天下的天地都在颤抖!
天幕裂缝外的天魔吓得齐齐后退千里,几只跑得慢的直接被无形的规矩之力碾成了飞灰。
战场上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宝鳞的双刀停在姜照磨的剑阵上。
高孤的火龙与庞鼎的雷龙在碰撞中定格。
姜休的禅剑与姚清的龙胆枪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