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Ȩʴ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118章 师徒绝晤(1 / 3)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第一节 寒室相见

省纪委留置点的侧门,隐在老香樟的浓影里。

雨丝斜斜扫落,沾湿沈既白的衬衫领口,冰凉的触感贴在脖颈上,像一道无形的桎梏。

他被两名工作人员引着,走进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隐秘会客室。

无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落在实木茶几上,映出两只倒扣的青瓷杯。

是他当年送给萧望之的那套。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断了所有退路。

沙发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萧望之。

省委副书记,他的恩师,仕途引路人,亦是如今江州腐败集团的核心保护伞。

不过半月未见,眼前的人像是骤然老了十岁。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儒雅的眉眼间堆着化不开的疲惫,眼底布着血丝,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既白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山。

他未动,亦未语。

萧望之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下的温和:“既白,坐。”

语气依旧是当年省委党校授课时的模样,循循善诱,藏着师长对弟子的包容。

沈既白迈步上前,却未落座沙发,站在茶几另一侧,与他隔桌相望。

“老师,不必虚言了。”

四个字,冷得像窗外的冬雨。

萧望之的指尖微微一颤,烟落在了茶几上。

他弯腰捡起,放在桌角,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露出面具下的疲惫与无奈:“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压下大桥案,怨我护着澹台烬,怨我将你逼至这般境地。”

“我不怨。”沈既白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只是失望。”

失望二字,比任何指责都更戳心。

萧望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当年我提拔你,从市纪委科员,一路走到省纪委副书记,我看着你一步步站稳脚跟,原以为你懂我,懂何为大局,懂何为体制内的分寸与取舍。”

“我心中的大局,从不是你的分寸与取舍——是江州大桥垮塌时,十七条无辜性命;是滨江新城被掏空侵吞的数十亿国资;是被压在底层、求而不得的人间公道!”沈既白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您懂的大局,是政绩,是仕途,是您海外儿子的安稳,是您晚节不保前的最后挣扎!”

“放肆!”

萧望之猛地拍桌,青瓷杯被震得轻跳,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沈既白,往日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上位者的震怒:“沈既白!你别忘了,你今日的一切,是谁给的!没有我,你至今还在基层摸爬滚打,连江州的门都进不来!”

“我记得您的提拔,但我更记得您当年教我的话!”沈既白寸步不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工程计算尺,“您说,为官者,要像这尺子一般,毫厘不差,守心守正!您说,权力是用来守公道的,不是用来做交易的!”

计算尺的金属边缘,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沈既白父亲的遗物,也是萧望之当年亲手送他的入职礼物。

萧望之的目光落在计算尺上,脸色瞬间惨白。

他别过头,不敢直视,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既白,收手吧。我已安排妥当,你停职半年,之后调去省政协,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你女儿在海外的安全,我保证,无人敢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沈既白面前。

照片上,沈既白的女儿正在国外大学校园里散步,笑容灿烂。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