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先涌了出来。
她扑通跪下,泣不成声:“国公,求你,求你救救我父王……”
张玄脸色一变,连忙扶她起来:“郡主,起来说话。出什么事了?”
赵颖被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召见,进宫,被围,软禁。
周延去云州,查账,夺权,换人。
她逃出来,一路往北……
张玄听完,沉默了。
墨尘在一旁气得拍案而起:“皇帝这是要干什么?陈梁王是他堂叔,镇守西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么能这样。”
慕容雪也沉着脸:“建武帝这是狗急跳墙。动不了咱们,就去动陈梁王府。”
柳青娘问赵颖:“郡主,云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颖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周延带了三百禁军,把王府和军营都控制了。
原来的官员,能换的都换了。
驻军的统制被调走,新来的人是他带来的。我出来的时候,城里已经没什么人能用了。”
张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局势,不愧是陈梁王府的郡主。
“郡主。”他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赵颖看着他,目光坚定:“国公,我想请你出兵,救我父王和哥哥。”
张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郡主,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出兵,意味着什么。”
赵颖点头:“我知道。意味着和朝廷彻底撕破脸。意味着国公可能要背上谋反的罪名。意味着……”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意味着国公要冒很大的风险。”
张玄看着她,没说话。
赵颖站起身,又跪下了。
“国公,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云州没了,父王和哥哥在盛京生死不知,我一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国公,我求你了。”
张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柳青娘在一旁轻声道:“夫君……”
张玄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走到赵颖面前,弯下腰,扶起她。
“郡主,你不用求我。”他说:“陈梁王是我的盟友。世子帮过我。你也帮过我。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颖愣愣地看着他。
张玄道:“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好好休息。云州的事,我来想办法。救人的事,也要从长计议。”
赵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点头。
赵颖被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客房里。
墨月听说她来了,亲自带着叮当和丫鬟过来,给她烧水洗澡,准备干净衣裳,还让人熬了一碗姜汤。
赵颖泡在热水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后怕。
这半个月,她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松懈,不敢害怕。
现在安全了,那根弦突然松了,所有的恐惧都涌了上来。
她抱着膝盖,在水里哭了很久。
洗完澡出来,墨月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