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散户绝望,自杀频发
铜钟的余音还未散尽,交易所外的长街已是一片死寂。
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暴风雨前的窒息。
陈长安站在高台暗阁的窗棂后,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木框。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悸。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屋脊,落在下方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
此刻,他们像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的木偶,僵硬地伫立在街头。
手中的“蛊股”凭证,那张画着诡异图腾、曾让他们疯狂抢购的纸片,在刚才那一波断崖式的抛售中,彻底变成了废纸。系统界面上,那根绿色的阴线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死死咬住了市场的咽喉,市值归零的速度快得连回声都来不及产生。
第一个崩溃的是个中年商贩。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账册,那是他变卖了祖宅、借遍了亲友才凑来的本金。此刻,账册上的数字在他眼中扭曲成了嘲弄的笑脸。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路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的钱……我的命啊!”
他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血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抠进石缝里,指甲翻折,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
周围的人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人说话。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愕与茫然。他们看着那个痛哭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笑声撕裂了沉默。
是个年轻的后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眼神空洞地盯着手中那张价值万贯如今却一文不值的凭证。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巫王骗人!都是骗子!”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凭证狠狠撕碎,碎片如雪花般飘落。随即,他转身冲向旁边的一座三层阁楼,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鲜血溅红了楼下的灯笼,红色的油灯熄灭,黑色的血迹在青石板上迅速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但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逃跑。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跳楼的人已经死了,但这只是开始。
恐慌一旦生根,就会以惊人的速度疯长。
不远处,一个老农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嘴里喃喃自语:“我不能输……我不能输……”
另一个妇人则紧紧抱着孩子,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长街上,哭声、咒骂声、绝望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图。
财富化为乌有,希望瞬间崩塌。
对于这些散户来说,蛊股不仅仅是一张纸,是他们一年的收成,是孩子的学费,是老人的药费,甚至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了。
……
高台暗阁内。
苏媚儿快步走入,她的脚步很急,裙摆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案几上的烛火。
当她看到窗外那惨烈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担忧。
“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微颤,指着窗外那些崩溃的人群,“那些不是数字,也不是K线,是活生生的人!有的为了买蛊股卖掉了房子,有的借了高利贷,现在他们什么都没了。”
她转过身,直视着陈长安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质问:“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的。南诏百姓本就苦,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如果民怨沸腾,引发暴动,山河社的根基也会动摇。我们必须立刻出手,稳住局面,哪怕是用一些手段安抚情绪也好。”
陈长安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单手扶着窗棂,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