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细不一的松树、橡树、灌木藤蔓绞在一起。
林野在林子边上停下来,举起手,后面三个人全停了。
“进去了。跟紧,别说话。有任何情况及时打手势,尽量别叫。”
三人点了点头。
林野第一个钻进了林子。
灌木丛刮着他的裤腿,沙沙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清了脚下才迈出去。
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但这片安静让人心里发毛,连鸟叫声都没有。
四个人排成一列,像一条无声的蛇,在树干和灌木之间穿行。
走了不到一刻钟,林野忽然停下来,举起手。
后面三个人全停了,蹲下来,弩端起来。
前面二十步开外,一头大野猪正带着几头半大的在橡树底下拱橡子,黑鬃毛,獠牙外翻,耳朵竖着,不停地转,像雷达。
林野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又指了指左边,意思是绕过去。
四个人猫着腰,贴着林子的边缘,从野猪群的上风方向绕了一个大圈。
脚踩在落叶上,声音被吸掉了,但大家心跳的快极了。
江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头野猪还在拱橡子,没发现他们。
他转回头,跟上前面的人。
林野停下来,等后面三个人跟上来,蹲在一棵大橡树后面。
“这片林子,野猪群最大的时候有二三十头。咱们平时打猎只在最外围打落单的,从来没进过中心区域。”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今天要穿过去,都给我打起精神。看见野猪,别慌,往附近最大的树冲,爬上去。这林子里的树,野猪撞不动。”
江地攥着弩的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又攥紧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
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像黄昏。
地上的落叶更厚了。
偶尔有一两头野猪从远处走过,林野就带着人绕路,宁可多走弯路,也不靠近。
有时听见野猪在灌木丛那边哼哼,几个人就蹲下来,屏住呼吸,等声音远了再走。
走了一天半。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林子渐渐疏了。
树冠不再那么密,光线亮了些,地上的落叶也薄了。
林野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头顶透下来的天光。
“过了。”他把弩放低了些,长长地出了口气。
江地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把水囊拧开灌了两口。
林野将干粮拿出来,一人给了一张饼。
几个人吃完东西,没多歇。
林野道:“还有半天,往南走。”
出了野猪林,地势开始往下走。
灌木丛矮了,草也稀了,能看见远处的山脊和沟壑。
林野对照着太阳的方向,带着人往南偏东走。
又走了半天,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到了岩棚上方的山脊上。
林野趴下来,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枯草和灌木挡住了他的身子,只露出半个头。
江地趴在他左边,张福顺右边,江舟在后面。